拦本宫?”
荣妃站在殿门外,锦瑟站在殿门内侧,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谁也不让谁。
门槛是朱红的,漆面被千千万万双脚磨得发亮,在暮色里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荣妃盯着那道门槛,觉得它像一条河,把她和王权富贵分隔开。
锦瑟身为御前总管,天子真正意义上的身边人,说是位同副后也不为过。
平日里,荣妃遇见她,不说是毕恭毕敬,那也是礼遇有加。
但今时不同往日,从公主出生到满月了,陛下的赏赐,流水一样涌进她宫中。
金银玉器自不必说,绸缎是江南新贡的妆花缎,一匹匹地抬进来,堆在毓秀宫的厢房里,码得像一座小山。
补品是太医院配的,人参、鹿茸、燕窝、雪蛤,装在描金的瓷罐里,罐口用火漆封着,一打开,药香混着甜香往外冒。
公主洗三那日,陛下更是亲设宫宴,令命妇们入宫朝贺,这可是连太子都没有的体面。
红绸缠柱,金花缀檐,笙箫齐奏,鼓乐喧天,那些命妇,穿着各色补服,头上珠翠环绕,脸上堆着笑,一个个上前行礼,喊着“公主千岁”。
荣妃坐在上首,抱着公主,接受命妇们的朝拜,那是她入宫十来年,头一回觉得自己站到了人前。
可有一件事,在她心里一直是个结,陛下从来没亲自来看过公主。
赏赐连绵不断,报喜的宫人,络绎不绝,可天子本人,却始终没有踏进她的寝殿半步。
她等了又等,等了一个月,等的心里发慌,夜里睡不着,抱着公主坐在床上,看着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移。
她需要皇帝来亲手抱抱公主,或者说,她需要皇帝看她一眼。
这宫里,吃人是不吐骨头的,陛下的宠爱能持续到几时?
二皇子还曾是陛下的长子,现在尸骨在何方?
她不能只是公主的生母,她必须叫陛下知道,她是陛下的荣妃,也唯有如此,她才能保住现在的风光。
所以她来了,山不就我,我来就山,陛下宠爱公主,她带着公主来求见,陛下总不会不见吧?
可锦瑟居然敢拦着她,这个老奴婢,仗着在御前伺候了几年,就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
荣妃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今天,陛下一定会见她,等陛下见了她,看这个老奴婢还有什么话说。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就越来越高。“锦瑟姑姑,你三番五次拦我,到底什么意思?
你是故意不让我见陛下,还是故意不让公主见父皇?
你一个奴婢,也敢替陛下拿主意?”
她说完这句话,痛快极了,她是荣妃,是公主的生母,一个奴婢,也敢拦她?
萧珩回过身,面沉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