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听着都觉得烦。
他一会儿看看更漏,一会儿看看殿外的天色,日头从殿脊上慢慢移过去,光影一寸一寸地挪。
他数更漏里的水滴,一滴,两滴,三滴,殿中渐渐有人搁笔了。
一个,两个,三五个,有人开始誊抄草稿,有人还在凝思。
他远远看过去,她的方向没有任何变化,笔还在走。
他下了台阶,沿着殿侧的甬道往前走,像在巡场,执事官看了他一眼,他摆摆手,示意不必跟着。
他走到离她那一排最近的地方,站住了,隔着一排人的距离,终于看见了她的侧脸。
额角有一层极薄的汗,像瓷面上凝的水汽,嘴唇抿着,下唇有一道浅浅的齿痕。
眉眼低垂,下笔却没有犹豫,她还没有被这座大殿压垮。
日头偏到殿顶的正中,光线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光,像一张,被谁摊开的旧棋盘。
执事官开始报时,离交卷还有半个时辰,萧珩在殿侧踱步。
从东墙走到西墙,一共三十七步,他从头数到尾,又从尾数到头,他不敢停,停下来就更慌。
殿中,已经有人开始收笔,有人在检查卷面,还有人在小声咳嗽。
她的方向,还是那个姿势,笔还在动,他怕影响她落笔,不敢走到近前去,只能远远看着。
像一只被主人留在门外的狗,爪子搭在门缝上,鼻子对着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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