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里出来,被她看了个正着。
老妇人愣了一下,忽然红了脸,缩回去,嘴里嘟囔:“生得这样好,倒像画里的人。”
旁边的人听了,都笑起来,那笑声在巷子里,像一圈圈荡开的涟漪。
贺客太多,林府准备的茶不够喝。林知远让仆从,去隔壁铺子买了几十斤点心,堆在堂上任人自取。
有个贡士喝多了,拉着林清和的手说:“你我以后就是同年了。”说得声泪俱下,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林清和耐心点头,没多说什么,林知远在旁边帮着招呼,一会儿跟这个寒暄,一会儿跟那个拱手,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哑了。
田地,商铺,都和他们的主人一起,被拒之门外,但街坊邻居,六部同僚的贺礼,却不得不收。
于是,金银细软与粗布麻衣齐飞,鸡鸭鱼肉与绫罗绸缎一色,将林府填得满满当当。
不知是哪个不着四六的,送了口猪来。
那猪被拴在后院桂树下,百来斤重,毛色油亮,四蹄粗壮。
仆从去拿食桶,回来时猪却不见了,绳头被啃断,地上留着一串蹄印,一路往正堂去。
林知远正站在廊下查礼单,嘴里念叨“这猪是哪家送的啊?”,忽听身后“哼”的一声。
他一回头,那头猪正拱着鼻子,从月亮门冲进来,林知远想躲,腿却僵了。
他往左迈,猪也往左;他往右退,猪一低头,正撞在他膝弯上。
林知远“哎哟”一声,仰面跌进花丛,礼单飞了满天,纸片像一群白蝴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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