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数语,提到了“京中布置已妥”“证人择日启程”和“宜缓不宜急”。
这封信,连同拓来的码头账本和苏州府旧档,被沈渡一并锁进了铁柜。
查到这里,沈渡终于看清了这张网的全貌,蚕蛾会以江南丝绸商号为壳,以亲族联姻为纽带,构建了一个从江南延伸到京城的组织,专门从事散布谣言、伪造证据、行贿收买的勾当。
他们的核心就是顾敏中,陆衍是他的亲家兼同盟,沈遥是他的钱袋子,而他要制造了一起足以动摇朝局的,巫蛊大案。
沈渡把这些线索逐一整理成密报,在密报的末尾第一次写下了明确的结论:蚕蛾会核心成员已锁定。
顾敏中、陆衍、沈遥,建议将上述人等列为第一优先级监控对象。
其往来书信、商号账目、据点联络均纳入暗卫日常监察,江南与京城之间的信使路线亦已布控。
密报送进乾清宫的时候,皇帝正在批折子,看完密报,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那份密报,放在案头那一摞从不批复的折子里,沈渡跪在地上等她的示下。
“顾敏中。”她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语气很淡,像是在品一个不怎么高明的笑话,“当年查蚕蛾会的时候,经办人就是他,自己查自己,难怪查无实据。”
沈渡没有说话,他知道陛下不需要他评价一个已经暴露的敌人,只需要他把网收紧。
他应声退下,坐回值房里开始拟定下一步的布控,他要在顾敏之的网外面,织一张更密的网。
蚕蛾会的每个据点、每条联络线、每个核心成员,都要逐一纳入暗卫的监控之下。
瑞锦记各分号的往来信件,还有悦来客栈那个抽屉里积压的旧信,每一条线索都被重新梳理,每一个可能传递消息的环节都被布上了眼线。
银杏枯枝的影子被风摇落在窗纸上,像一张碎裂的蛛网,沈渡把最后一份布控名单核对完毕,吹灭了值房里的灯,他知道,收网的日子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