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珩开口的第二天,锦瑟便从内府调了一把新造的紫铜小壶来。
壶嘴细长,壶身矮圆,刚好能架在暖阁的炭盆边上,昼夜不停地温着热水。
阿珩的嗓子需要润——这是周济之说的。
他说早产的孩子声气弱,开口晚,一旦开了口便要仔细养护,不可让咽喉干燥,不可让寒气入肺。
皇帝听了,便让太医院在阿珩每日喝的苹果泥里,添了一味枇杷熬的汁水,清肺润喉。
阿珩自己倒是不觉得自己需要润嗓子。
他自从学会了“子玉”这两个字,便像得了什么新奇的玩具,翻来覆去地叫。
早晨睁开眼就叫,趴在榻上啃布老虎时也叫,被锦瑟抱着奶嗝时,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模糊的银杏影,也要含含糊糊地叫一声。
他叫得越来越顺溜了,不再是当初那种一个字和另一个字之间,隔着老远空隙的试探,而是连贯的、清脆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呼唤。
每叫一声他便仰起头等着,等皇帝应他。
皇帝每次都应,有时候她在批折子,他连叫好几声,她便搁下笔走到榻边把他抱起来。
他立刻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又叫一声,声音闷在她的衣领里,带着一股子奶气和药香。
有时候她深夜还在看折子,他在摇车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叫一声“子玉”。
她便放下折子走到摇车边,把手轻轻覆在他后背上,低声应一句“子玉在”。
他听见她的声音,连眼睛都不睁,便又沉沉睡去。
但“子玉”这两个字不能在外面叫,某天傍晚,皇帝批完折子后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
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指着自己,用一种很慢很慢的语速说了另一个字。
“父皇。”
阿珩歪着头看她,嘴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皇帝又说了一遍——“父皇。”
他依然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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