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拍水,又不像。
他循着声音转过头去,看见一大片亮晃晃的东西在凉阁外面摇来摇去。
那是太液池的水波被秋风吹皱,撞在石阶上一漾一漾的。
他的小嘴微微张开,盯着那片闪闪发亮的水面,看了好一会儿,他没见过这种光。
不是在墙上晃的,不是在帐顶摇曳的,是一片一片铺在水面上,碎碎的,亮亮的,像有人在池子里洒了一把碎银子。
他忽然伸出手,往池水的方向抓了一下,和在满月宴上抓烟花时一模一样,抓一次,落空,又抓一次,又落空。
皇帝抱着他站在凉阁的竹榻边,低头看见他那只锲而不舍的小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把他换了个姿势,让他靠在自己肩头,一手托着他,一手指着池面说:“那是湖,太液池,娘小时候也在这里看水。”
阿珩“啊啊”了两声。
就在这时,太液池对岸忽然传来一阵琵琶声。
不是太常寺的雅乐,也不是宫宴上那种庄重的曲调,而是一种软绵绵的、带着几分妩媚的小调。
那琵琶弹得倒是娴熟,轮指如珠落玉盘,摇指似风拂柳丝,只是那调子七拐八绕,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阿珩被那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小脸皱起来,往皇帝怀里缩了缩,琵琶声还在响。
接着又起了一道女声,跟着琵琶唱了起来,唱的是什么词听不太清,但那嗓音娇软,一唱三叹,尾音拖得又长又颤,像藤蔓似的直往人耳朵里钻。
阿珩瘪起嘴,眼泪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他没听过人唱歌,想不明白这声音是哪来的,更不知道怎么办。
皇帝拿手帕,小心翼翼的,给孩子擦眼泪,拍了拍他的背,转头朝对岸望了望,是荣嫔。
穿了一身石榴红的纱衣,在对岸芙蓉榭里弹琵琶。
天已入秋,太液池边的风已经有了凉意,荣嫔穿纱衣弹琵琶,总不会是弹给自己听的。
皇帝没有动,她把阿珩的风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他的耳朵,声音很淡:“传朕口谕。荣嫔窥伺帝踪,即日禁足三月,叫她不必再弹了。”
有侍卫应声而去,阿珩趴在皇帝肩头,听着对岸的琵琶声停了,然后隐隐约约传来荣嫔几声拔高的辩解,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太液池上恢复了方才的宁静,只有水波还在轻轻拍着石阶,阿珩把脸从皇帝怀里抬起来,往对岸的方向看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