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把襁褓拢了拢:“传太医,快!”
阿珩被挪动时就醒了,睁开那双黑亮亮的眼睛,没有哭,只是看着皇帝,小嘴微微张着,呼出的气又急又烫,像一只被搁在岸上的鱼。
皇帝把他的脸贴在自己颈窝里,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比前一口更热。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拍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吓到他
“阿珩,这是怎么了?别吓娘,好不好?”
孩子当然不会回答,他只是把脸往她颈窝里又拱了拱,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带着鼻音的呜咽。
那声呜咽很小很小,小到只有把耳朵贴在他嘴边才能听见。
皇帝听见了,她的手指颤抖着,在他后背轻轻画圈,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没有再说话。
周济之是被人从太医院值房里拖出来的,他连官帽都没来得及戴,便跟着内侍在甬道上一路小跑。
脑子里把可能的情况全过了一遍,越想越心惊——风寒、食积、惊风——每一种都是小儿最怕的。
他跪在暖阁里搭上阿珩的手腕,搭了片刻,又翻开襁褓看了看他的胸口和后背。
然后他跪直了,花白的头发在烛火下微微发颤。
“回陛下,殿下是外感风邪,内有肺热,早产的孩子肺经最弱,稍一受风便易犯肺。
眼下虽不算重症,但殿下体质特殊,臣不敢大意——须用解表清热的方子,先退热为要。”
“风邪。”皇帝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很淡,“他这两日连暖阁的门都没出过。哪来的风?”
没人敢答,殿内陷入了比方才更深的沉默。
皇帝低头看着阿珩,他正窝在她怀里急促地喘,小脸烧得发红,眼皮微微阖着。
“昨天值夜的是哪几个人?”
她开口,锦瑟跪下去,报了四个名字,皇帝的声音冷得像三九的寒风:“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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