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席位安排,到明德门外的太平灯楼,从御膳房的菜单,到太常寺的礼乐,每一个细节都是他盯着办的。
此刻他端着酒盏,接受旁边几个同僚的敬酒,嘴上谦虚着“不敢当不敢当”,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灯楼高九丈九,比元宵灯会的规制,还翻了一番;
太和殿六十四道主菜,八道点心,八道汤,每一道菜的食材,都是他亲自派人采办的;
方才陛下难得夸了一句“办得不错”。
这四个字,够他在礼部尚书的位子上,稳坐好几年。
何慎之坐在他旁边,低声和他讨论今年科举的事宜。
有人走过来敬酒,说这样的好日子,何大人怎么还拉着周大人谈公事?
何慎之笑了笑把酒杯举起来,笑意却没有传到眼底——他坐在这,总是想起,废太子当年也是这样的盛宠。
皇子席上,二皇子萧珹端端正正坐着,面前摆着一碟松仁枣泥糕,他是父皇的长子,要拿出长兄的气度。
但父皇抱着七弟坐了一会儿便走了,他看着面前那碟糕,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三皇子萧琮坐在他旁边,两条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凑过来小声问“二哥父皇怎么走了”,
萧珹说“父皇要照顾七弟。”
萧琮“哦”了一声,想了想又说“七弟好小,比我的陀螺还小。”
四皇子萧瑀趴在案上打瞌睡,被乳母轻轻拍醒了又趴下去。
五皇子萧琰,悄悄把一碟桂花糕往自己面前挪了挪,被宁嫔隔着好几张桌子,瞪了一眼又悄悄推回去。
六皇子坐在最边上,安安静静地喝着水,目光落在殿门口皇帝离席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殿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照得太和殿的琉璃瓦明灭不定。
百官和命妇们还在席上推杯换盏,妃嫔们还在各自盘算着各自的心思。
没有人知道,那个被抱回乾清宫的瘦弱孩子,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
也没有人知道今晚这场盛大的满月宴,究竟是开始还是结束,只有烟花不知疲倦地炸开又凋零,炸开又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