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真气稳稳地挡住那些逸散出来的空间乱流。
他牵着绘梨衣的手,神色平静地看着半空中那场单方面的碾压。
“这叫一物降一物。”
苏墨语气平淡,“抢了别人的玩具,现在正主找上门了,自然要挨打。”
他很清楚,路鸣泽被这把枪钉在水银池底不知道多少年,这笔账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绘梨衣乖巧地站在苏墨身边,她对那个惨叫的奥丁没有半点同情,只是觉得很吵。
她低头在画本上画了一个被大石头压住的火柴人,旁边还画了一个生气的红色叉叉。
画完之后,她拉了拉苏墨的风衣袖子,把画本举高给他看。
“师父,那个坏人摔跤了。”
少女清脆柔和的声音在冷空气里响起。
“嗯,他马上就要爬不起来了。”苏墨摸了摸她的头顶。
此时的奥丁已经被那股恐怖的重力压得半跪在水银池边的玄武岩上。
他那双残破不堪的手臂再也握不住昆古尼尔。
暗红色的长枪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坚硬的岩石上,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奥丁那具承载神明的躯壳在重压下发出咔咔的崩裂声,仿佛随时都会变成一滩肉泥。
他艰难地抬起头,满脸都是屈辱和不甘。
“你到底是谁……”
奥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片极北之地明明是他的主场,可现在他却像个乞丐一样跪在这个男孩脚下。
然而路鸣泽根本没有理会他。
男孩悬浮在半空,微微整理了一下小西装的袖口,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奥丁一眼。
那种彻底的无视,完全把这个自封为神的加图索家主当成了路边不值一提的垃圾。
在路鸣泽眼里,奥丁不过是个窃取了一点皮毛权柄就敢出来显摆的跳梁小丑。
奥丁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再也支撑不住,大口大口的暗色血液从嘴里喷了出来。
他一直以来建立的神明傲慢,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路鸣泽慢慢放下了右手。
他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睛,终于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无法用人类语言去形容的眼睛。
瞳孔深处没有半点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如同熔岩般暴烈又尊贵的炽热金色。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王权威严,在男孩睁眼的瞬间,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座地下神殿。
路明非看着那双眼睛,只觉得呼吸一滞。
那双熔岩金瞳里带着的暴虐与威严,比他这辈子见过的任何怪物都要可怕。
但他又觉得那双眼睛有些熟悉,熟悉得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他现在真想转身就跑,离这个从水银池子里蹦出来的亲戚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