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冰河圣剑收了。
他把掌心火纹按在灯台上。
九道星纹同时亮起。
他没有用龙运喂灯。
他只是把掌心贴上去,然后闭上了眼。
他体内的道韵开始流转。
从丹田涌出,顺经脉上走,过十二重楼,入识海。
识海之中,那片曾经在浊界太庙地宫凝成的道域缓缓浮现。
那片道域不大,百丈方圆,内有山水,有城池,有日月,有人烟。
那是他在浊界守世人道凝成的域。
可此刻,那片道域开始变了。
域壁在碎裂。
不是崩塌,是蜕壳。
旧壳裂开一道缝,缝中透出新的光。
那光不金不青不白,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混沌灰。
混沌灰的光从缝中涌出,灌入旧道域。
旧道域被光一冲,山水化了,城池化了,日月化了,人烟化了。
万物归无!
然后从无中生有!
新的天地从混沌灰的光中长出来。
这一次长出来的,不是山水城池,是规则。
一条一条的规则,像藤蔓,像脉络,从混沌灰的光中抽出,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网。
那网不覆天地,它本身就是天地。
网眼之间,每一处都有法则在流转,每一处都有道理在生根。
苏清南睁开眼。
他周身三丈之内,一切都变了。
风停了,热灭了,黑河散了,冰罩裂了。
从苏清南脚底开始,一圈白光铺开了。
那白光不亮,不烈,不灼,只是极稳。
白光从他脚下往外蔓延。
漫过石阶,漫过塔门,漫过东方曜的日轮光线,漫过幽千绝的黑蛇,漫过雪无痕的冰锥,漫过战天穹的金色战钉。
白光铺过之处,东方曜的日轮停了。
不是被挡,是停了。
像一颗球滚到半路,忽然忘了该怎么滚。
幽千绝的黑蛇僵住了。
雪无痕的冰锥悬在半空,动不了了。
战天穹脚边那九十九枚金色战钉,在白光中一枚一枚暗下去,像被人吹灭的蜡烛。
战天穹低头看脚下,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道:“道域。”
东方曜也认出来了。
道域,是掌道境以上的修士用自身道心开辟的一方小天地。
在这方小天地里,规矩由开辟者定。
可东方曜又摇头:“不对。掌道境的道域只有丈许方圆。你的道域,漫了半座塔顶。”
苏清南睁开眼。
他道:“道域不是用来打架的。道域是用来讲“理”的!”
“你们的日轮,冥河,冰锥,战拳,都是你们的理,可我的理跟你们不一样,所以你们的理,在我的域里走不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光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步。
东方曜退了半步。
他盯着脚下那片白光,脸色沉了。
他道:“掌道初境的道域,撑不住四道天骄同时压。你的道域再大,也有边。边一破,域就碎。”
苏清南没有接他的话。
他回头看了白璃一眼。
白璃正靠在灯台边,手按在灯座上。
她掌心的霜气被镇道印压住了,可她按在灯座上的指尖,还能动。
灯座上有第九盏灯的火。
那火是青的,是渡魂火。
白璃把手掌贴紧灯座,用自己仅剩的一丝力气,把灯座上的青火引下来。
青火顺着她的指尖钻进经脉,钻进丹田,钻进被镇道印压住的溟妖本源里。
溟妖寒血被青火一暖,从丹田深处翻涌上来。
镇道印镇的是血脉,可溟妖寒血天生能承极寒,也能承极火。
它在白璃体内烧起来。
白璃抬起头。
她的霜眸里多了一点青色的火光。
她把掌心从灯座上收回,按在心口。
然后她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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