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上,空谈道义人心。”
“可你见过真正的乱世吗?”
他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阴暗过往,那是他年少遍历荒土、看尽人间丑恶的执念根源。
“你见过灾年大荒,易子而食,尸骨遍野吗?”
“你见过父母为一口粗粮,亲手卖掉亲生骨肉,换一线苟活之机吗?”
“你见过邻里相残,兄弟反目,为半块麦饼拔刀相向,血染布衣吗?”
“人性本私,乱世本恶!”
嬴异字字嘶吼,句句苍凉。
“在生死存亡面前,道义不值一文,良知形同虚设。”
“我给他们一线生机,让他们得以在浩劫之中活下来。他们只会感恩戴德,苟惜性命,无人会追问脚下尸骨何来,无人会控诉生路鲜血铺就。”
“这人间,本就是如此残酷。”
这是他所见的人间,是他扎根心底、扭曲道心的根源。
他见过极致的恶,所以不信极致的善。
他看过众生的自私,所以舍弃无用的底线。
苏清南静静听着,无辩驳,无嘲讽。
待他话音落尽,才缓缓开口,语声温和,却重逾山河。
“正因为人性有私,乱世有恶。”
“所以才需要有人固守底线,撑住人间正道。”
“众生沉沦,便需有人立身高处,不为取舍人命,只为护住本心不灭。”
“人人皆逐利求生,人人皆弃善从恶,那人间便真成了炼狱棋局,永无出头之日。”
他抬眼望向嬴异,洞穿他所有伪装的疯狂与偏执。
“你放弃了人心底线,便彻底失去了立道的根基。”
“你看似走出了逆天之路,实则步步依托外物。你借荒原地脉养阵,借溟妖血脉炼躯,借万千亡魂蓄力。”
“你的力量,从来不属于你自己。你的道,从来无根无魂,无源无本。”
“所以你只能在杀戮之中越走越偏,在偏执之中越陷越深。”
一语道破根源。
嬴异所有的强大,皆是借来之力。
借山河煞气,借异族血脉,借苍生性命。
无根之道,终是邪途。
一旁静默伫立的白璃,此刻终于缓缓抬眸。
一身白衣纤尘未染,霜色眼眸彻骨冰寒,握剑的指尖微微收紧,清冷声线骤然响起,刺破僵局。
“你道人性本恶,你道救世无择。”
“那你可知,我溟妖族世代镇守冰渊,数百年孤寂死守,为的是什么。”
嬴异侧目望向她,割裂的眼眸带着几分不耐与讥讽。
“一群固守愚善,死守规矩,白白浪费无上血脉天赋的蠢货罢了。”
白璃眸底寒意更盛,字字沉冷,带着族群百年血泪。
“我溟妖先祖,昔日叛离龙族,酿成渊祸,致使浊龙煞气外泄,祸乱人间。”
“自此千年以来,我族世代退守极北冰渊,弃杀伐天性,封妖力凶性,终生守困苦寒绝地。”
“不为权,不为力,不为超脱长生!”
“只为赎罪。”
“以一族孤寂,换人间安稳。以世代禁锢,抵先祖过错。以血肉身躯,镇渊底煞气。”
她望着眼前窃取族群血脉、亵渎族群道统的嬴异,眼底是极致的冰冷与失望。
“溟妖血脉至凶至煞,本可吞噬万物,征战天地。可我族人世代隐忍,弃凶性,守本心,护凡尘。”
“你窃取我族本源,炼化妖骨,成就半妖邪躯。”
“口口声声言救世,谈破局,可你连手中力量承载的道义与牺牲,都半点不曾尊重。”
嬴异闻言,骤然一噎。
心底偏执的论调第一次被彻底堵死,片刻之后,陡然嗤笑出声,语气刻薄又残忍。
“赎罪?守善?”
“可笑至极!”
“你们溟妖族守渊数百年,世代孤寂,代代牺牲。”
“可到头来呢?”
他死死盯着白璃,字字诛心,专挑她心底最深的伤疤撕扯。
“世人惧你们妖力,恨你们妖族,视你们为异类凶兽。”
“有功无人记,有恩无人念。换来的只有世人的猎杀,排挤,奴役,屠戮。”
“你的族人,守善得恶,赎罪得灭。”
“所谓道义底线,所谓苍生大义,何曾护过你们半分。”
这句话,精准刺穿了白璃心底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
世代忠守,换来灭族之祸。
百年赎罪,落得异类骂名。
霜色眼眸瞬间凝上彻骨寒霜,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百年的族群血泪与恨意。
握剑的五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微微颤抖。
杀意,一瞬抵达巅峰。
地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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