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胸前那道裂纹瞬间向四周扩散,年轻人连同身后的法相一起横飞出去,身体撞出古枝以后直接坠向下方云海。
一朵佛莲之上,大觉僧人霍然起身,佛光一卷,这才将人从半空中接下。
双脚刚刚落地,一口血已经喷了出来。那尊法相勉强显化一瞬,胸前大片裂纹仍然留在那里,很快又重新黯淡。
附近几名老辈神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已经不是普通伤势,连法相根基都被那一击震到了。
高处,郁朔低头看着,确认那人已经被接住以后,嘴角才轻轻扯了一下。
“不好意思,下手重了点。”
他的目光从那尊难以维持的法相上一扫而过,语气不紧不慢。
“我还以为法相后期,能多撑一会儿。”
下方不少年轻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法相后期。
放在任何一方道统,都已经担得起一声天骄。
可到了这里。
两击。
明寂皱了皱眉,附近几名大觉老人也抬眼看向高处,却终究没有出声。争道之前双方谁都没有让,胜负分出以后,郁朔同样没有继续追杀。
规矩没破,只是这一手实在太重。
古叶很快落到身前,祖树反补顺着旧络涌入体内。郁朔闭目片刻,原本便处在法相圆满的气息又沉了一分,等道意散去,他睁开眼,甚至没有再看下方那个刚刚被自己打落的人。
目光越过云海,望向更高处,随后迈步离开。
……
观礼席上,郁崇一直看着儿子的身影没入上方云气,神色才明显舒展开来。
片刻后,他侧过头,顾天临还坐在原处。郁崇又朝祖域最下面看了一眼,那袭月白身影似乎还是没有上行,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
“顾天临啊顾天临。”
顾天临侧目,郁崇眼里的笑意并没有遮掩,又抬头看了一眼儿子离开的方向。
“你们顾氏好歹也是帝族,藏了这么多年……”
话到这里,他反倒不说了,只轻轻摇头,那副神情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
顾天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目光重新落回树中。
……
最下方,顾长渊已经从最后一段浅层旧纹前走开。这一次,他没有再找新的地方停下。
高处的风沿着大觉天树庞大的枝干一路落来,穿过第二层云海,又掠过第一层,最后吹到少年所在的古枝。
衣袖被风向后带起,额前黑发也随之扬开,顾长渊站在那里,抬起了头。这是进入祖域以后,他第一次没有再去看脚下那些古老旧纹。
视线沿着大觉天树向上。
低处还有人在等待自己的第一片叶,第一层云海之间,争道余波不时照亮翻涌的白雾。
再往上,那批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已经散入不同古枝,有人刚刚接受完反补,有人继续向深处前行,还有些身影只在云气间短暂出现,很快便重新消失。
他们已经走出去很远。更高处,那些法相境最顶尖的人也早已不再往下看。再向上。大片云海之间出现了一段空白。那道暗色身影已经远远走在所有人之前。
大觉天树还在继续向上,苍老主干穿过层层白云,一根根古枝横亘天穹,直到视线尽头也看不到终点。
他一直仰着头,长风从高处迎面落下,吹得月白衣袖猎猎作响。那双一路低垂着看旧道的眼睛,也终于不再停在脚下,云海很高,上面的人已经走得很远。
少年眸光却一点点亮了起来,锐意自眼底掠过,他没有再低头。
“下面的路,走完了。”
风从白衣之间穿过,顾长渊望向更高处。
“那——该往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