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岸最深处,最后几层断面终于再次移动。
顾长渊沿着白痕走到尽头,前方再无完整的落脚之地。银黑界潮穿过重重断面,所有落点都在变化,刚刚显露的界纹往往只停留片刻,便会重新隐入乱流。
九劫帝瞳睁开,重叠空间在眼底逐层分离。
顾长渊的目光越过最深处那道断层,终于看见一个始终没有移动的节点。它藏得极深,四周界纹反复错位,那一点却始终钉在原处。
双眸深处随之传来一声轻响。
咔——
阻在视线前方的最后一层界障裂开。
顾长渊抬手,九宫之力沿着白痕直入界岸深处。两侧断面轰然合拢,乱流自高处压落,他站在残路边缘没有后退,宫力穿过银黑界潮,重重钉在那个节点上。
轰——!
白光贯穿断路。
散落在界岸各处的白痕一同亮起,越过彼此隔绝的断面,在乱流深处连成一条清晰长线。四周空间仍在碰撞,那条白线被压得不断弯曲,却再也没有断开。
神魂深处,第一命环最后的暗缺也随之补全。
环身古纹向两侧延伸,首尾相接。
完整一圈。
诸天命轮忽然停了下来。
顾长渊心神一静。
自命轮显现以来,它始终悬在神魂深处缓慢转动,从未有过真正的停顿。此刻第一命环补全,整道命轮安静了一瞬,随后骤然加快。
嗡——!
低沉轮鸣贯入神魂。
第一命环一圈圈转过,环身古纹连成完整轮光。十二天脉、七色混沌神海与九宫帝庭同时受到牵引,那些伴随顾长渊一路走到今日的根基,也在这阵轮鸣中尽数醒来。
一道古老字意随之落入心神。
极境。
顾长渊尚未来得及细看,命环之中积蓄多年的力量已经轰然落下。
十二天脉率先贯亮,灵力如大河奔流,过去仍有细微差别的运转轨迹彻底连成一体。深紫色神海紧随其后掀起巨浪,七色从海底升腾,在混沌气息中交融,向着九宫帝庭中央不断汇聚。
九座天宫檐下,万千古铃齐声而响。
铃音穿过宫门、飞桥与长廊,九宫之力也随着连绵道音一同涌向中央。那片长久以来始终空缺的位置,终于传出一声沉重震响。
咚——!
混沌雾潮向两侧分开,一座古老台基从九宫中央升起。
……
震动沿着地脉传遍梵氏族地。
古院轻晃,廊下积尘簌簌落下,石道两侧的灯焰也被震得不断摇摆。靠近封界的几处旧阵接连亮起,族中之人很快走出院门,纷纷望向界岸所在的方向。
“古锁又动了?”
几名负责巡守的神台境族人已经运转宫力,准备稳住脚下地脉。他们守在封界多年,早已习惯古锁躁动,今日的轰鸣却与以往不同。
地脉没有乱。
每一次震动都沉重而清晰,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界岸深处一寸寸升起。
白花古树下,石案旁的旧灯忽然朝界岸方向偏去。
梵星璃抬起脸,银白星纱下的感知迅速越过古院与山石。九道同时运转的宫韵从远处传来,她只停了片刻,便起身赶往祖灯台。
长明婆婆与几位族老已经站在青铜祖灯之前。
有人刚要询问古锁是否再次松动,长明婆婆便摇了摇头。
“地脉没有乱。”
她望向界岸,眼底灯影浮动。
“是顾长渊。”
话音落下,远处云雾轰然分开。
九宫帝庭横空显现。
宫门高立,飞桥横过长空,重楼与长廊一层层铺入云海。万千古铃悬在飞檐之下,随着帝庭中央传来的震动轻轻摇响。
祖灯台前很快安静下来。
归灯会那一日,他们已经见过顾长渊的九宫。可那时九宫落入断路,众人只看到了其中一角。直到今日,九座天宫真正横在封界上空,他们才看清这片帝庭究竟有多么完整。
梵氏传承至今,从来不缺天骄。祖灯台前这些老人见过神体筑台,也见过祖火垂落,族中后辈破境时引出的异象,早已很难让他们失态。
最初,几位族老仍然站得平静。
直到九座宫门一同开启。
宫力沿着飞桥、长廊与云路涌向中央,九座天宫一座未散,仍完整地立在帝庭四方,所有宫势却都朝向那座正在升起的古台。
一名族老原本还在向身旁后辈解释寻常神台,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他修炼神台境多年,此刻却盯着高空看了很久。
“寻常修士散宫筑台。”
老人按住仍在低鸣的胸口,声音沉了下去。
“他的九宫,都在送他上去。”
九宫中央,混沌雾潮持续翻涌,一座神台从中升起。台身似石似玉,通体接近混沌初开的浅白,表面无字无纹,最高处也没有祭器、神像与供奉之物。
层层台身向上收拢,远远望去,像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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