页,捏着笔头在上面刷刷狂记。
记到一半,笔尖猛地顿住。
他转过脸,脖子涨得通红,声音都在哆嗦:“老叶……我怎么琢磨着,按你这么排,我……我不是在带人瞎跑腿送饭了啊。”
叶辰靠回椅背,笑了:“那你想当什么?大学城外卖劳模?”
“我这是在当调度!”
陈志强两眼放光,嗓门压不住地往上拔:“我在管整个盘子的调度!”
上铺床架猛地一晃。
孙浩宇扒着护栏探出个鸡窝头,睡眼惺忪地骂:“大半夜犯什么病呢?志强你中五百万了?”
陆文博也扯下一只耳机,扭头嚷道:“大调度,先把门口那两袋发馊的垃圾调度出去成不?宿管大爷刚才敲门瞪了好几眼了。”
“哎,行!我这就去!”
陈志强半点不恼,乐呵呵地应着,顺手把孙浩宇耷拉到床沿的被角仔细塞了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把叶辰画完的草图折成规整的方块,揣进贴胸的内兜,拎起垃圾袋,脚下却像生了根,回头看着叶辰,由衷叹了口气:
“老叶,你这脑子到底吃啥长大的?我转悠一整天腿都快跑细了,你三笔两笔就给盘活了。”
叶辰起身伸了个懒腰,朝洗漱间走:“少扯淡,明天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先把第一单顺顺当当送进寝室,别洒人家一地红烧肉汤。”
“好嘞,你就瞧好吧!”陈志强咧嘴一笑,轻手轻脚地拉开门溜了出去。
洗漱间里,水龙头哗哗流着。
叶辰捧起冷水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白瓷池壁上。
前路千头万绪,但只要底层的脚踩实了,哪怕只是从一栋宿舍楼、几张快餐盒开始,盘子终归能一步步搭成自己的形状。
拧紧水龙头,叶辰扯下毛巾擦了擦脸,迈步走出洗漱间。
屋里,陈志强已经扔完垃圾折了回来,正重新伏在桌前。
昏黄的夹子台灯下,少年咬着笔头,借着刚才的思路,端端正正地在破本子上重画各栋楼的分工表,字迹笨拙,横平竖直。
明天中午,这套流程就要真正迎着人流撞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