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钱少的事,是李家的货第一次沿着作坊出去,再从外头实打实回了头。这一来一回,才叫生意真正转起来。
小军原本一路上都憋着股想笑的热,真把钱放下后,反倒没像平时那样贫嘴,只低声说了句:“后头还能再跑。”这句说得不大,却比他先前任何一次拍胸脯都更顶事。因为他终于不是靠想象在说以后,而是手里真攥住了一条刚跑开的路。
第二回,小军换了个时候,专挑下午车多、人也杂的时候去。他没空着嘴,只站在旁边看。谁买得快,谁挑得细,哪类人更愿意顺手捎一包,哪类人光看不买,他一边看一边记。等人稍松一点,他才又凑上去。
“周叔,您看车上带着走的人,图的就是省事、顺口、别脏手。咱这货现在袋口、分量、口味都比前头稳。您不信我嘴,您信这些人拿不拿。”
老周仍没立刻应,只问了一句:“你要是今天放十包,明天我卖光了,后天还要,你送不送得上?”
这话一下问到了最实的地方。
小军喉头一紧,却没像前阵子那样先把话吹满。他想起李享知交代过的话,硬把那句“送得上”咽了一半,改成:“现在我不敢接大数。可十包、二十包这种,我敢应。要再往上,得看前一批走得多快,我不能把话说死。”
老周听见这句,反倒抬头认真看了他一眼。因为跑来谈货的人,多半都爱先把胸脯拍得山响。真到了断货、压货、卖不动时,人影都找不着。小军这回没瞎吹,倒让他那点戒心松了半寸。
可他还是没立即点头:“先留下两包。我看看反应。”
两包,不算生意。
可算门先开了一条缝。
小军回去时,路上脚步都比平时快。他没像往常那样一进门就先喊成了,而是先把老周问的几句原原本本说给李享知和小芳听,又把“十包二十包能接,再往上不敢吹死”这话重复了一遍。
李享知听完点了点头:“这回你说得对。口子是慢慢撬,不是拿嘴砸。”
小芳则立刻把车站单独记了一页:“车站这边要是真起量,装袋、留样、补货时间都得单独卡。”
连小龙都把那两包样货卖出的事记在了心里。因为外头肯不肯接,反过来也会逼着他把作坊里每一批东西再压得更稳。
第三回去车站时,小军没再只靠磨嘴。他把前两天卖得快的口味单独挑出来,又按老周那边摊位的习惯,把袋子扎得更利索些,分量也卡得更适合顺手买。他到时,老周正蹲在凳边数零钱,看见他,先把嘴一撇:“你倒挺勤。”
“不勤不行。”小军把新带来的几包放下,“前两包反应咋样?”
“没压手里。”老周说得平,“有个跑车的还专门问还有没有。”
小军心里猛地一跳,面上却只笑了一下:“那这回您再放几包,还是老规矩,不叫您压多。”
老周这才真正松了第一口:“先放十二包。三样口味,卖得快的多两包。卖不动的你得认回去。”
“认。”小军答得干脆,“但只认卖不动,不认变味。货出去时什么样,我给您什么样。”
这句一出口,连老周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小子年纪不大,回话却已经不像光会逗乐的路数了。
可真把十二包放进去,也不等于路就平了。头两天卖得一般,有几包挂到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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