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捏,“这批都往别处去。”
李享知站住,先看了眼车主:“你点头了?”
车主是个四十多的汉子,脸上全是雨水和泥,闻言先没急着答,只为难地咂了下嘴:“本来是先来后到,可前头有人说好了,价能再给高一点……”
这已经不是暗手,是明抢了。
小龙心里的火腾地顶起来:“先说好的货,也能这么截?”
“说好了也得看谁给得上钱。”旁边那人斜着眼笑,“做买卖,又不是讲故事。”
李享知把小龙往后轻轻挡了半步,自己往前站稳:“高多少?”
那人像等的就是他问价,报了个明显故意抬起来的数。
车主脸色更难看。显然这价他自己也知道虚,可眼前雨夜里,一车货到底给谁,话头就卡在他嘴边。
李享知没立刻接。他心里飞快一算,这个价吃下去,短期会疼,可若今晚空手回去,明早门店和早市一塌,疼的就不是这一口。他沉了两息,忽然问车主:“你是想卖一锤子,还是想以后这条线还能稳着走?”
车主愣了下。
“他今儿能抬价截我,明儿也能抬价截你手里下一车。”李享知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字砸得实,“我今儿是来救急,可我不是只买这一回。你要真想把这条线往后做顺,得看谁是来拉长买卖的,谁是来借着你这一车狠狠干断别人气口的。”
那人脸色一下沉了:“你少在这儿拿以后吓唬人。今儿现钱摆这儿,货就该跟钱走。”
“现钱我也有。”李享知把雨布一掀,露出怀里包好的钱,“但我不跟你赌这口虚高。我给实价,再添一层路上的难。可这批货出了我这手,后头线还在。”
车主眼里明显晃了一下。
可这一下还没够。那车主蹲在雨里,手在膝盖上来回搓了两回,眼神在两边来回摆,显然心里那杆秤还没彻底落下去。对他来说,眼前不是一车货卖不卖,而是卖给谁以后更省事。高价谁都爱,可要是高价后头跟着的是一路截、一路闹、一路被人拿捏,那这口钱就不一定真好吃。
李享知看出他还在犹豫,干脆把话再压实一层:“我今儿不是来求你照顾的,是来把路说清。你要图这一口高价,卖给谁都行。可你要还想后头这线有人稳着接、雨夜里真有人来扛,那你得认谁是做长买卖的人,谁是借着你这车狠狠干断别人气口的人。”
这话一砸,车主眼里的摇摆才更明显地歪向李享知这边。小龙在旁边听着,心里那股火也慢慢压成了另一种服气。他第一次这么近地听明白,做买卖不是只拼谁敢狠狠干抬价,更是拼谁能让对方看见后路。
雨夜里,最怕的不是一笔赚少点,怕的是被人拿高价钓一回,后头再没稳定买家,只剩到处被人借价拿捏。对方想截货那人看出车主动心,立刻往前逼了一步:“你要敢改口,后头……”
他话还没说完,李享知直接接过去:“后头怎么着?你替谁放话,今儿索性放明白。”
那人被问得一噎,眼神发横,却到底不敢真把名字掀出来。
小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火慢慢拧成了另一种硬。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见,做买卖碰上暗手,不是只靠狠狠干顶嗓门,也不是谁先怒谁就占理。李享知是在算人、算货、算后路,把对方想借雨夜狠狠干抬价断气口的那层算计,一点点拆给车主听。
僵了半晌,车主终究还是把手往李享知这边一摆:“货给你。”
旁边那人脸一下青了,嘴里骂了句脏话,伸手就想去拽车上的帆布。小龙一步冲上去,狠狠干把对方手腕挡开:“别碰!”
雨水顺着他额前往下淌,少年那一下挡得又快又硬,连车主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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