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总喜欢凑到她跟前,插科打诨逗她笑,或者故意跟她抬杠,看她气得跳脚的样子。可现在他反而开始刻意保持距离,不再那么频繁地出现在她周围,不再抢着跟她说话,甚至在集体活动时也会选一个离她稍远的位置坐下。
他怕自己靠得太近,就会被看穿。
他更怕自己被看穿之后,得到的回应是一句“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朋友”。
那会比杀了他还难受。
有一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营房的天台上喝酒。月亮很圆,风很凉,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像一幅水墨画。他喝着喝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呢?”
是她。
漩涡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他赶紧稳住心神,故作轻松地回头笑道:“怎么,你也想来两口?”
尉迟惊鸿在他旁边坐下来,很自然地接过他递去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然后被辣得龇牙咧嘴:“我去,这什么玩意儿?你也喝得太猛了吧?”
漩涡看着她被辣得直吐舌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她侧过头来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一汪清泉:“你笑什么?”
“没什么。”漩涡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影,“就是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现在这样。”他说,“大家都在,都好好的,这就挺好的。”
尉迟惊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只是举起酒壶,碰了碰他手里的罐子:“那就祝咱们一直好好的。”
“嗯。”漩涡低下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一直好好的。”
他把那句话咽回了肚子里,连同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一起。
那一晚他们聊了很多,聊任务,聊队友,聊那些不着边际的梦想。她说话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手势丰富得像个指挥家,好几次差点把酒壶打翻。漩涡就笑着听她说,偶尔插两句嘴,引来她一阵反驳或大笑。
他多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没有别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比较和自卑。只有他和她,坐在天台上,吹着晚风,喝着酒,说着不着边际的话。
可天总会亮的。
第二天清晨,当她打着哈欠跟他道别,转身走向训练场的时候,漩涡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消失在晨光里,然后低下头,把手里已经空了的酒罐捏扁。
他苦笑了一下。
有些话,大概这辈子都不会说出口了。
那就这样吧。
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开心,做那颗最耀眼的太阳,那他做一个远远看着她的人,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