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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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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着的那种巨大的压力和常人难以想象的痛楚。太乙神针,雷火淬身——光是听这个名字就知道那是何等的酷烈。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站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等待着最终的那个结果。这种无能为力的煎熬,比让他亲自上阵跟任何敌人搏杀都要难受百倍。

    他希望能够有一个奇迹发生,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挺过这一次的难关,重获新生。算起来他回到凌家也就是半年左右的时间——半年,只有半年而已。他陪伴在自己父亲身边的时间只有这区区半年,这太短暂了,短暂到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尽一尽为人子的孝道。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不测,就此永远地失去自己的父亲,这种打击即便是坚强如他也难以承受。十年前他已经失去了母亲,那种痛至今仍在心底隐隐作痛,他真的不知道如果再失去父亲,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得住。

    罩子上预留的几个圆孔内不断地有热气袅袅散发而出,形成几道白色的细柱在院中缓缓升腾。医怪守在一旁,时而将鼻子凑近那些圆孔,仔细地闻嗅着从里面散发出来的热气味道,时而伸出手掌试探着这些热气的温度和湿度。他的神情专注而严肃,像是在解读一本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古老医书,从那些细微的温度变化和气味差异中判断着治疗进展到了哪一步。

    过了一会,当圆孔中散发出来的热气渐渐稀薄,基本没什么热气再往外冒的时候,医怪转头对凌烽说道:“去,把下面的炭火吹旺,再往里添加柴火。现在火候弱了,药气顶不上来。”

    凌烽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药鼎前,蹲下身,鼓足了气对着鼎底的炭火猛吹。火星子在灰烬中骤然亮起,随即他又从柴堆里挑了几根干燥的松木塞进鼎底。烈火重新熊熊燃烧起来,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也映红了整座药鼎。火焰舔舐着青铜鼎底,鼎中的药液再次被加热,大量的蒸汽重新升腾而起,透过木盖板上的圆孔涌入罩中。

    这场景看上去,像是在进行一场活生生的蒸煮。一个活人坐在药鼎之上,被罩子罩住,被药气蒸腾——若是不明就里的外人看到了,只怕会觉得这是某种古老而野蛮的酷刑。

    不过医怪对火候的掌控早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当然不会真的将青铜药鼎内的草药药水再度烧开沸腾,否则里面的药水要是重新烧到滚沸,冒腾而起的蒸汽温度根本不是人体所能承受的,真要那样就不是在治病而是在要命了。他的要求仅仅是利用炭火和柴火的适当热度将青铜药鼎里的草药药水烧到一定的程度,保持在即将沸腾却又未沸腾的那个临界点上,使得药水中的药性随着热气的蒸腾而充分挥发出来即可。这个火候的把握,需要的是数十年的经验和精准到毫厘的判断力,多一分则烫伤,少一分则药力不足。

    医怪随时都在探测着从罩子圆孔中散发出来的热气温度,时而将手背贴在罩子上感受温度,时而将手指伸到圆孔上方试探蒸汽的热度。觉得差不多了就挥手让凌烽熄火,觉得药气不够了就立刻让凌烽重新添柴。几次反复下来,凌烽已经被烟熏得满脸黑灰,但他根本顾不上擦拭,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罩子,恨不得自己的目光能够穿透罩子看到里面的父亲。

    青铜药鼎内熬煮着医怪精心搭配而成的药材——雪莲子、金钱龟甲、穿山甲鳞片、紫雪草,再加上几十味辅药,这些药材此前熬煮滚沸的时候药性已经充分融入了水中。随着药水热气的不断挥发而散发而出,那浓郁的药气通过罩子将凌万军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凌万军被那个塑料罩子罩在里面,那些蕴含着药性的热气便均匀地滋润着他的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每一处被银针打开的穴位。并且在凌万军均匀的呼吸之下,这些蕴含药性的热气也被他吸入体内,药力顺着呼吸道进入肺腑,再由肺腑渗透到经络之中,与太乙神针导入体内的那股雷火之力内外夹攻,共同绞杀着他体内那沉积了二十五年之久的暗伤毒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院子里的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场与死神争夺生命的战斗。秦明月紧紧地攥着凌烽的衣袖,手心里全是冷汗。罗老和秦老爷子两位老人面色肃穆地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罩子。

    慢慢地,一个小时过去了。这一个小时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是熬了一整年。而从这个塑料罩子中散发出的热气味道,也在悄然间开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起初那种变化极为细微,只有医怪这种经验老道的医者才能察觉。但渐渐地,那变化越来越明显,别说医怪,即便是凌烽他们这些门外汉,都能够明显感觉到那股气味变得不一样了。

    原先从罩子中散发出的热气带着一股浓烈而纯粹的药性味道,那股将各种各样的中草药混合在一起熬煮出来的气味浓烈万分,苦涩中带着甘甜,辛辣中透着清凉。但此刻,从罩子中散发出的那股热气中,那股纯粹的药味里竟然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那股腥臭味与那浓郁的药性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为奇特而诡异的气息——就像是在一间药铺里突然混进了一条腐烂的鱼。那味道让人闻着隐隐有些作呕。

    医怪将鼻子凑近罩子上的圆孔,深深地闻嗅着这股散发而出的热气味道。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沟壑般的皱纹挤在一起,似乎在仔细辨别着那气味中细微的成分变化。那表情并不轻松——气味的变化说明治疗正在起效,但那股腥臭味的浓度似乎并未达到他的预期。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来,沉声说了一句:“再去生火。”

    凌烽二话不说,立刻又蹲到药鼎前添柴吹火。熊熊大火再次焚烧着这个青铜药鼎,火焰噼里啪啦地炸响着,热浪滚滚。没一会儿,从罩子上的圆孔中散发出的热气变得更加浓郁厚重了,白色的蒸汽柱比之前粗了好几圈,院子里那股混合了药香和腥臭的气味也变得更加浓烈。

    医怪一直守在罩子旁,不停地闻嗅着那些热气的气息味道,以此来精准地判断凌万军体内暗伤乌血被引导而出的情况。他的鼻子就是他最可靠的诊断工具——当药味浓郁而腥臭味淡薄时,说明毒血尚未被充分引动;当腥臭味渐渐盖过药味时,说明毒血正在从经脉深处被拔出;当腥臭味浓烈到刺鼻时,便是毒血被逼到了皮肤表层,即将通过银针排出体外的征兆。

    时间继续流逝,渐渐地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

    此时那些从罩子圆孔中散发出的气味几乎已经闻不到草药的味道了。那股浓烈的草药清香已经被另一种更加霸道、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所取代——那是一股极为刺鼻的腥臭味道,如同一潭死水被搅动后散发出的腐臭,让人闻着就要作呕。秦明月已经忍不住用衣袖掩住了口鼻,但她没有后退半步,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罩子。肖鹰站在院门口警戒着,闻到这股味道也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在战场上闻过血腥味,闻过尸体腐烂的气味,但这股从罩子里散发出来的腥臭却比那些味道更加令人不安,因为那是一个人被折磨了二十五年后从体内排出来的毒血的气息。

    且说凌万军被罩在那个密闭的罩子里面,随着那些蕴含着药性的热气不断地渗入他的体内,从他的毛孔钻入,从他的口鼻吸入,药力在他体内与太乙神针所激发的雷火之力汇合,开始与他体内那积累了二十五年的暗伤毒血展开了殊死的搏斗。太乙神针引发的那股雷火灼热之力,在药气的催动下变得更加猛烈了。一阵阵如同被雷电劈中的灼烧痛感传遍了他的全身,那种痛苦之感真的就像是有一道道细小的雷霆在他的经络之中不断地游走炸裂。每一次银针根部的灼热波动,都像是有一把烧红了的烙铁贴在他的经脉上。

    他一直在强忍着,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本身的意志力就是极为坚韧的——一个能够拖着暗伤残躯独自撑起凌家二十五年的人,意志力会差到哪里去?这些年暗伤发作时,多少次他独自在书房里咳血到天亮,第二天照样洗把脸出门教徒弟练拳。那些痛苦他都一个人扛过来了。可此刻的痛楚却与暗伤发作时的痛楚截然不同——暗伤发作是闷痛,是钝痛,是如同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体内来回拉锯;而太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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