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示音彻底消散,最后一名玩家指尖的阴力匹练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削断了远处一根锈迹斑斑的警示杆。那根杆子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激起一小片尘雾。
没人笑。
也没人说话。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广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传承光点消失了,脑子里的教学直播也停了,可那种“突然变强”的兴奋劲儿还没退,大伙儿盘坐在地上,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掐诀,眼神却有点发空。
不是累,是懵。
“我……我会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玩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发虚,“刚才那个老头教的‘阴力凝丝’,我真能拉出来?”
他试着一勾手指,指尖果然飘出一缕黑烟,软趴趴地垂着,像条没吃饱的蛇。
“会了会了,”旁边人瞥了一眼,“但你这威力,连只纸扎马都吓不跑。”
“那你呢?你刚才喊‘我悟了’,悟了个啥?”
“我悟了……勾魂锁链不能当跳绳。”那人讪讪地缩回手,“系统提示:禁止将公务法器用于非战斗休闲场景,违者扣除阴德值。”
众人哄笑一声,气氛松快了些。
但这笑声很快又淡了下去。有人开始小声嘀咕。
“这功法是学会了,可……有啥用啊?”
“对啊,我知道怎么放黑烟、怎么画符文,可咱到底图个啥?就为了以后摆摊收保护费更有气势?”
“仙庭那边刚打完,君老大说不急,可总不能天天在这儿练新技能吧?”
“就是,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满级号,装备毕业,结果主线任务写着‘请等待后续更新’……”
这些话没人大声说,但顺着地面的微弱震感和空气里的低频波动,通过系统频道无声扩散。君不凡站在启程台最高处,把这些碎片化的念头尽收眼底。
他知道问题在哪。
前面那波传承来得太猛,像一锅冷水直接扔进滚油,实力暴涨,根基却浮着。玩家们拿到了“术”,但缺了“道”。
他们需要知道——为什么而战。
不只是为了副本通关、装备掉落,而是为了这片残破的地府,为了自己正在续写的,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君不凡抬起手,没有看系统面板,而是轻轻抚过冥龙袍的袖口。那上面的古老纹路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深层共鸣。
他闭上眼,掌宝权柄悄然激活。
一股极细微的牵引力,顺着地脉向下延伸,穿透层层岩壳,抵达九幽最深的本源封印区。那里沉睡着无数意志碎片,其中一道,格外清晰。
嗡——
广场中央,那片刚刚消散的符文阵图旧址,地面忽然泛起一层幽蓝的光晕。光不刺眼,也不升腾,只是静静地铺开,像一张被无形之手展开的古老羊皮卷。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光中缓缓升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没有撕裂空间的异象,他就那样站着,通体由流动的魂光凝聚而成,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得如同倒映着整条忘川河的夜空,平静,却又仿佛看过万古兴衰。
玩家们瞬间安静。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敬畏。就像再闹腾的小孩,见到真正的老祖宗,也会下意识地收起嬉皮笑脸。
君不凡微微躬身,动作不卑不亢:“前辈既留意志于此,可愿为后学解惑?”
那道身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缓缓扫过全场。他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像是风穿过山谷,带着远古的回响:
“尔等非阴司旧部,形貌言语皆异于往昔,却承九幽真传,习失传术法,执掌轮回边角……实乃变数,亦是生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正偷偷把玩新学符文的玩家手上:“方才所授,不过皮毛。阴力凝丝,你们以为只是杀人越货的手段?”
那玩家手一抖,符文差点散了。
“错。”阴神摇头,“阴力,非仅杀伐刑罚之基,更是流转之源。你看那忘川河水,为何千年不枯?因每一滴水里,都缠绕着未尽的执念与归途的愿力。阴兵引渡,非为押送,而是梳理这股洪流,使其不淤不塞,不暴不乱。”
他抬手,虚空中浮现出一条由无数细小光点组成的河流虚影,缓缓流动。
“你们今日所学的‘阴力凝丝’,本质是操控这股流转之力的‘针线’。缝合断裂的因果,引导迷途的魂灵,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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