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子弟兵惨烈战死、节节溃败,双目泛红,心口阵阵剧痛。他一生心怀万民、悲悯苍生,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同族相残、血肉飘零。
但乱世从来无情,杀伐从无慈悲,战场之上更容不得半分心软。心底的仁善,挡不住冰冷的金铁利刃;万般悲悯,护不住阵前浴血拼杀的士卒。
仅仅半个时辰,神农右翼大军死伤过半,阵型彻底大乱,全线溃败,再也无力参战。南疆百年积攒的底蕴、九黎百战打磨出的凶威,实打实碾压了中土万年安稳养成的文德之师。
蚩尤看着对面右翼彻底崩盘,忍不住放声狂笑,滔天战意直冲云霄:
“孱弱文德,根本不配镇守中原沃土!腐朽旧序,不配执掌人族正统!”
他周身玄甲震颤不休,漫天煞气沸腾翻涌,亲自催动九黎无上兵道,引动地底脉络中沉睡的巫族远古战韵,加持全军将士。
刹那之间,涿鹿古原地底黑煞翻涌不休,沉寂万古的蛮荒战气破土而出,层层缠绕在九黎每一件兵戈、每一副甲胄之上。
九黎全军战力瞬间暴涨三成!原本就凶狂无敌的煞兵,此刻变得愈发暴戾悍勇,近乎不死不灭。哪怕有士卒战死倒地,残躯不散、煞气聚体,转瞬就能起身再战,死死纠缠敌军,真正做到不死不休。
这便是巫族残力加持的战地凶煞,是洪荒最原始、最野蛮、最恐怖的杀伐道运,根本不是后天人族战力能够抗衡的存在。
轩辕坐镇中军高台,目光沉沉,将整场惨烈战局尽收眼底,心底已然彻底通透。
九黎之所以如此无解,从来不是胜在人多、甲坚、阵整。真正的根源,是蚩尤借了万古残存的天地煞气,承续了上古巫族的百战战魂,执掌了远古先天杀伐道运。
他早已不是单纯的人族争霸枭雄,而是旧时代洪荒凶煞降临世间的代言人。
这一刻的人族内战,早已变了味道。不再只是部族割据、争夺天下一统的权力纷争,更是后天文德王道,直面先天蛮荒杀伐的终极对决;是人族新生文明秩序,对抗旧时代洪荒凶孽的生死博弈。
眼看右翼全军溃败、神农军势濒临覆灭,轩辕不再静观局势、坐视不管。
他手中王道令旗猛然凌空一展!
有熊中军、左翼精锐大军,全线推进、压阵而上!
数十万有熊精锐整齐踏步、列阵前压,军纪肃然如山,阵型稳固如岳,周身浩然正气贯通体魄,王道兵气连云接天,中正厚重、磅礴沉稳,自带人族王道威严。
两军悍然对冲,整片天地轰然巨震!千里之内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不绝,狂暴的杀伐气浪席卷四野八方。
王道硬撼霸道,正气对冲凶煞,人族后天新兵道,直面洪荒先天古杀伐。
有熊军士悍勇无畏、进退有序,结阵御敌、联手搏杀,硬生生顶住了九黎如同海啸狂涛般的冲锋攻势,硬生生稳住了濒临崩塌的战局,死死锁住了九黎的推进节奏。
溃败的右翼战线,被有熊精锐硬生生兜底稳住,战场进入短暂的僵持对峙。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转瞬即逝的虚假平衡。
九黎士卒越战越勇、越杀越疯,煞气越积越厚、越战越强;有熊军士稳而不狂、守而不暴,擅长持久稳守却无爆发之力,久战必然疲惫,耗时越久,劣势越明显。
先天古煞压制后天兵道,极致霸道杀伐克制中正王道守御。时间,从来都不在炎轩联军这一边。
轩辕立在高台之上,神色沉稳无波,心底却在飞速推演战局利弊,权衡所有变数。
涿鹿首战的结果,其实已经定格。
人族联军损兵折将、阵型破损、士气低迷,战力损耗极其严重;反观九黎大获全胜、煞气滔天、兵威鼎盛,彻底压过中原大势。
涿鹿首战,人族大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