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里还藏着平衡天地文武两道的中正之心。
如果说蚩尤是搅乱太平岁月的杀星、依靠武力称霸一方的君主,那轩辕就是能平定纷争的王道之主,代表天地间不偏不倚的平衡之道。
天道向来讲究制衡,不会让某一种力量永久独大。既然乱世里出了蚩尤这样依靠霸道颠覆原有太平的枭雄,就一定会诞生能以王道收拢天下、重建秩序的明君;人族既然出现一心征伐、打碎文治盛世的枭雄,自然会有文武兼备的圣君,重新理顺世间所有规矩。
轩辕从小就和部落里其他孩子不一样。别的孩童整日追逐嬉闹,或是好勇斗狠争抢物件,贪图一点眼前小利,他全都不感兴趣。平日里总爱静静观察天地四时变化,留心部落百姓的真实生活,反复琢磨时代治乱的根源,思考族群兴衰的缘由。
年纪不大的时候,他就走遍了有熊部族管辖的所有区域,走访各处村落,亲眼看清底层百姓的日子,看清部落管理里藏着的各类利弊。
一路走访观察,他心里积攒了不少现实问题:长久没有战乱,各部族慢慢生出懈怠之心,部落里掌权的人渐渐开始为自己谋取私利,大大小小氏族各有盘算,很难一条心;礼法条文虽然完整留存,可人心早已慢慢涣散,早年纯粹的善心越来越少,私下的私欲反倒藏得到处都是;过分侧重文治教化,直接导致军备长期荒废,边境防备空虚,年轻人身上没有半分血性,整个族群根本没有迎战的底气。
再看南边崛起的九黎,行事强硬果决,从上到下万众一心,军令下达没人敢违背,对外征伐从不拖泥带水。就算蚩尤一派手段暴戾、热衷开战,周身戾气深重,可人家做到了聚拢人心、整合全部力量,顺势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大势。
轩辕慢慢看透,乱世比拼从来不是谁的道理更完善,而是哪一方聚拢的力量更强;不是谁德行更高,而是族群内部能否做到上下统一。
少年时期的轩辕就想通了最关键的症结:依靠文治礼法,只能守住没有纷争的太平年代,一旦陷入乱世纷争,根本无力掌控局面;礼乐教化能安抚普通人的心,却没办法守住整片山河疆土。
眼下人族乱象丛生,不能怪先贤定下的礼法,也不是伏羲、神农的大道出了问题,根源在于文明延续太久,人心繁杂难控,无数氏族分散独立,沿用了数万年的族群格局早就跟不上时代。成千上万的氏族各自管理自己的地盘,政令没法统一,人心无法凝聚,军队实力参差不齐,各方疆界摩擦不断。整个天下没有统一的号令,不存在公认的共主,军政划分混乱,也没有通行全境的法度。
世道安稳的时候,各族还能相安无事一起生存;可一旦爆发大规模征伐,分散的族群只会一触即溃,各自逃亡自保。
那时候轩辕就在心里立下志向,他要重新梳理人族的势力格局,把散落各处的氏族全部归拢整合,建立统一稳定的天下秩序,打造能够传承万古的王道基业。他年纪轻轻,心里装的从不是自己这一个部落的得失,而是整个人族长远的生存根基。
等轩辕年岁渐长,正式接手有熊部落的管理权,他治理族群的思路和蚩尤完全是两条路。蚩尤靠绝对武力镇压不服自己的族群,通过不断吞并扩张地盘;轩辕选择先理顺人心,再制定贴合现实的规矩,最后循序渐进扩充军备。
第一件事,整顿民心,重新梳理伏羲流传下来的礼法,剔除所有华而不实的虚套。
当时部落里多出很多繁琐无用的礼节,掌权阶层借着繁文缛节划分高低、压榨族人,轩辕直接全部废除,只保留最核心的准则:长幼有序、待人守信、心怀仁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