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在中原大地扎根许久,总算熬出了像样的日子。人们有固定的居所,不用再常年穴居野处;学会了生火烹煮食物,不用啃生冷的血肉草木;也摸清了四季轮转的规律,不再浑浑噩噩度日。历经亿万年蛮荒岁月的打磨,人族彻底褪去了原始蒙昧的习性,稳稳守住这片中原沃土,村村落落的烟火,一路绵延万里,生生不息。
可这份安稳,终究只是表面光景。看似安稳的人间,始终悬着两道要命的劫难,死死压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头顶,半点松懈不得。说直白些,就是饥馑和疫病,这两样祸患,是上古先民怎么都躲不开的生死关卡。
那时候的人已经懂得开荒耕田、播种劳作,却压根摸不透农桑的门道,更分不清田间山野的各类草木。大地上的植物千千万万,哪些能常年耕种当做主食,哪些只能临时充饥应急,哪些看着无害实则暗藏剧毒,先民心里完全没数,全凭懵懂摸索。
春耕播种从来没有章法,能不能长出粮食,全靠运气;秋日收成是多是少,也全然听从天意安排。风调雨顺的丰年,众人还能勉强糊**命;可一旦遇上荒年,便是遍地饥寒、民不聊生。只要天时反常、风雨失调,整片良田就会颗粒无收。偌大的部落聚落,前一日还烟火袅袅,转瞬就会陷入绝境,饥荒蔓延,饿殍满地,无人能逃。
比起突如其来的饥荒,草木引发的毒疫,反倒更让人绝望。洪荒时代的天地,灵草与毒草杂乱共生,奇花异草形态各异,看上去别无二致,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吉凶祸福。先民们为了饱腹求生,时常随手采摘山野草木,误食毒草、毒果、毒根是常有的事。运气差的,轻则腹痛吐血、落下终身顽疾,重则当场毒发身亡,一家老小尽数殒命,落得阖户消亡的下场。
最让人无力的是,那时的人族毫无治病救人的手段。部落里没有医者、没有药材、没有治病的药方章法。一旦有人染疾中毒,没有任何外力可以依仗,只能靠自己的肉身硬扛,听凭天命裁决。轻微的风寒小病,慢慢拖成难治的重病;患上重症的人,几乎只有等死一条路。孩童体弱多病,早早夭折是常态;老人气血衰败,经不起病痛折腾,早早离世更是寻常。生老病死的苦楚,反复轮回,是人族扎根大地后,始终无法根除的隐痛。
有房屋遮风挡雨,能躲开风霜严寒的折磨;有熟食果腹充饥,能摆脱茹毛饮血的弊端。可这些进步,终究解不开饥馑与疫病纠缠苍生的万古死结。人族想要长久繁衍存续,真正坐稳天地生灵主角的位置,不再任由天地摆布,就必须有人站出来,规整农桑、甄别草木、创立医药,拯救万千生民于水火。
世间大道向来平衡,人间绝境之处,必有圣贤出世。正当中原万民深陷饥寒病痛、人族文明卡在关键瓶颈,迟迟无法突破的时候,南方姜水之畔,神农氏悄然降世,带着济世救人的使命,降临人间。
神农降生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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