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地上还躺着个人。
她正侧着头，一边走一边用手拢着耳边的碎发，姿态慵懒而随意，全然没有了白天那位铁血女将军的半分影子。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喝多了，一双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脚趾微微蜷缩，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种说不出的莹润光泽。
然后她踩到了沈楚萧的小腿。
沈楚萧闷哼一声。
陆沉舟被这一绊，整个人重心失衡，惊呼了半声便直直地朝前扑倒。
她本能地想用手撑住地面，但沈楚萧的身体刚好横在她倒下的路径上——她整个人就这样结结实实地扑进了沈楚萧怀里。
沈楚萧下意识地抬手去接，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按在了某处柔软起伏的位置。
另一只手则好死不死地扣在了她的腰上，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寝衣，掌心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细腻，像是握住了一团被体温焐热的丝绸。
指尖触感让沈楚萧浑身一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陆沉舟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长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脸颊，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清香。
那是王艺律今晚特意送给她的那块淡青色香皂的味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楚萧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他的双手僵在原处，不敢动，也动不了。
因为一只手还按在那片不该碰的柔软上，五指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寝衣清晰地传来，温热，细腻，还带着一种刚从被窝里带出来的慵懒体温。
要命啊。
陆沉舟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她趴在沈楚萧身上，两只手撑在他胸口，指尖微微收紧，抓皱了他衣襟的布料。她的脸离他不过咫尺，月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刚好落在她半明半暗的侧脸上，将她那双一向冷冽的眼睛映出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一种极短暂的、近乎茫然的空白。
就像是她的大脑也刚刚经历了一场雪崩，所有的反应都被埋在了底下，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僵住，不动，等这场意外自己过去。
但这种空白只持续了一个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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