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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0章 赣水苍茫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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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昌的秋雨,下了三天没停。

    不是基隆那种横着走的暴雨,也不是台北那种缠绵的细雨,是带着赣地特有湿冷的绵密秋雨,像一层化不开的哀愁,罩着这座刚刚经历过血与火的老城。沈砚之站在福音医院后院的灵堂前,身上的军装还沾着牛行车站的硝烟和泥点,左臂的伤口只是简单包扎,血水渗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在袖口凝成暗褐色的硬痂。

    灵堂简陋。

    北伐军刚克南昌,百废待兴,连口像样的棺材都难找。程振邦的遗体停在院中临时搭起的棚子里,身上盖着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这是总司令部特批的,以彰其功。但没有党徽,也没有将星,只有一面旗,和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那是他刚从山海关打出来时穿的,打了十几个补丁,肩膀处还留着当年在冀辽战场上被清军刺刀挑开的裂口。

    沈砚之掀开帘子走进去。

    棚子里点着白烛,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的线香和福尔马林混合的气味。程振邦静静地躺在门板上,脸色比烛光还白,嘴唇却微微抿着,像是在睡梦中还在琢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他的右手放在胸前,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是一枚山海关的城砖碎片,沈砚之当年攻破城门时,掰下来送给他的。他一直带在身边,从山海关到南京,从云南到江西,走了整整十五年。

    “军长,您臂上的伤……”副官想上前,被沈砚之抬手止住。

    他走到程振邦身边,缓缓蹲下。膝盖砸在泥地上,溅起一小片水花。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掰开程振邦攥得死紧的手指,把那枚城砖碎片拿出来,攥在自己手心。砖屑扎进掌纹,有点疼,但比起心里的空,这点疼算不了什么。

    “振邦,”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山海关的雪,我替你看了。今年冬天,咱们就能打回去。”

    灵堂外传来脚步声,是赵北溟。他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色比棚子里的光线还沉。“军长,总司令部来电。白总指挥对程副军长的牺牲深表哀悼,但……”

    “但什么?”

    “但军情紧急,牛行大捷后,孙传芳残部沿南浔线向北溃退,九江守备空虚。总司令部命令,我部稍作休整,即刻北上,追击残敌,攻克九江,直取安庆。”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把那枚城砖碎片小心地放进自己胸前的口袋里,贴着心口。他站起身,走出棚子。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福音医院门口,二师的官兵们自发地聚在泥地里,没有哭声,没有喊声,只有无数双红肿的眼睛,盯着灵堂的方向。他们大多穿着破旧的军装,打着绑腿,脚上的草鞋磨破了底,露出冻得发紫的脚趾。很多人胳膊上缠着黑纱,是用破布条染的,颜色深浅不一,却系得整整齐齐。

    看见沈砚之出来,几千人齐刷刷地立正,敬礼。没有军乐,没有口令,只有雨水砸在钢盔上的“噼啪”声。沈砚之回了个礼,手臂抬到一半,牵动伤口,眉头皱了一下,但礼数一丝不苟。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程副军长走了。他不是第一个走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从山海关到南昌,我们死了太多兄弟。他们为什么死?为了不让孙传芳这种人再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为了不让中国的土地再插满外国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沧桑的脸。

    “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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