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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4章 铁骨铮铮审内鬼 惊闻密令暗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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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让你做了什么?"沈砚之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他……他还让我每周去一次汉口的'德记茶馆',找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茶客,把军中的调动情况告诉他……"李福根抽泣着说,"军长,我真的只是想要点钱寄回家……我娘病了,我弟弟要娶媳妇……我不知道这是通敌啊……"

    沈砚之站起身,对赵铁林说:"把他押下去,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

    赵铁林应了一声,叫人把李福根拖了出去。审讯室里只剩下沈砚之、赵世诚和沈浩三人。

    "赵主任,你怎么看?"沈砚之问。

    赵世诚推了推眼镜,沉思片刻:"李福根应该是被钱德润拉下水的,属于贪财被利用。但钱德润……他绝不是为了几百大洋。一个保定军校毕业的参谋,在第八军干了五年,月薪一百二十块大洋,犯不着为了五百块钱冒杀头的风险。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查钱德润。"沈砚之斩钉截铁,"查他的银行账户、他的社交圈、他最近接触过的人。特别是——查他和总司令部特派员之间有没有联系。"

    赵世诚和沈浩同时一怔。特派员的事,沈砚之只在上次通话中听程振邦提过,连赵世诚都不知道详情。沈浩忍不住问:"军长,特派员怎么了?"

    沈砚之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浑浊空气。远处江面上,隐约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一声叹息。

    "沈浩,你去办两件事。"他关上窗户,转身说道,"第一,派人去汉口码头守着,盯住钱德润。如果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报告,但不要打草惊蛇。第二,你去联络'老郑',让他帮我查一个人——总司令部特派员,姓贺,名国光,字元靖,四川人,日本士官学校毕业。"

    沈浩记下,转身离去。

    赵世诚看着沈砚之的侧脸,欲言又止。他看得出来,沈砚之的眉头锁得很紧,比审讯李福根时还要紧。

    "沈军长,特派员的事……"

    "赵主任,"沈砚之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我们第八军在武汉做的事情,支持工人运动,保护农民协会,允许地下党人公开活动——这些事,传到广州和南昌,会是什么反应?"

    赵世诚心头一震。他当然想过。作为一个地下党员,他在第八军的工作开展得比在其他任何部队都要顺利。沈砚之不仅不阻挠,反而暗中支持。但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在当时的国民党内部,是多么"扎眼"的事情。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钱德润通敌叛变,也许不只是一个人的问题。"沈砚之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许,有人希望第八军出问题。有人希望我们打败仗。有人希望……我们被定性为'赤化'部队,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我们收拾掉。"

    赵世诚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年轻,但也经历了大革命的风浪。沈砚之的这番话,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蒋介石的"清党"意图,地下党内已有察觉。周恩来同志在广东就曾警告过,要提防国民党右派的突然袭击。但赵世诚没想到,这把刀,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狠。

    "沈军长,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您打算怎么办?"

    沈砚之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又放下。

    "我十五年前在山海关起誓,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后来大清亡了,我以为革命成功了。再后来袁世凯称帝,我以为革命失败了。再再后来,军阀割据,我以为中国没救了。但现在,北伐军打到了长江边,老百姓箪食壶浆,工人罢工、农民分田——我才知道,革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它是千千万万人的事。"

    他转过身,看着赵世诚,目光坦诚而坚定:

    "赵主任,我沈砚之不是蒋介石的私产,也不是任何人的工具。我是革命军人,我只对国家和人民负责。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我背叛革命、屠杀同胞,我宁肯把这支枪掰断,也不会扣下扳机。"

    赵世诚的眼眶红了。他站直身体,向沈砚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是下属对上级的礼节,而是一个革命者对另一个革命者的致敬。

    "沈军长,不管将来发生什么,地下党人和革命群众,都不会忘记第八军,不会忘记您。"

    沈砚之还礼。两个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暂相握,像两根钢铁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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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沈浩匆匆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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