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就是买发电机组的时候卖的。
等把父母借来,我就彻彻底底扎根边西啦...”
祁同伟愣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道。
“也好,沪上没了牵挂,也能专心工作。”
说完,他深深看了眼吴山恒,正色说道。
“山恒,你有文化、有见识,又是学法律的,容易钻牛角尖...”
见祁同伟突然严肃起来,吴山恒也认真起来。
三年相处下来,他已经把祁同伟当做偶像。
见祁同伟有话要交代,他听得格外认真。
祁同伟见状,放下酒杯,继续说道。
“县委书记、县长,挺大官了。
古代叫千里侯,真正的执政一隅。
可一个县委书记,放到全国又算得了什么?
不说别的,就说地矿司下属的国企吧...
你看赵德汉对咱很恭敬,什么事儿都配合。
那是因为咱当时的大方向和人家一致。
要是真碰了人家的核心利益,别说一个县委干部...
就是市委干部,人家也有本事让你挪一挪...”
见吴山恒听得认真,祁同伟略一顿,做起了总结。
“所以啊,千万不要书生意气,不要钻牛角尖。
要学会和光同尘,县里的利益要争取,大方向千万不要错...”
这两场酒喝完,祁同伟便没了牵挂。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就看各自的命了。
剩余的时间里,祁同伟只喝了两场大酒。
一场是祁同伟组织的。
他把关系不错的同志聚到一起,喝了一场分别酒。
这场酒喝的很热闹,众人抛开职级,彻底喝成了朋友、兄弟。
另一场酒则是县委主持的送行酒。
这场酒则很标准,标准的流程、标准的话术,喝的很官场。
临近月末,祁同伟终于再次踏上T52,结束了三年的支边历程。
他不喜欢分别的场景,走的时候静悄悄的,连白买提都没告诉。
轻飘飘的来,安静静地走,可谓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他虽没带走边西的云彩,却在边西留下了不少东西。
巴图尔县长的传说,巴依老爷的故事,雷山县的同伟路。
孚远的白龙峡水库,火烧梁的煤矿,还有草木泉上的一座孤坟...
祁同伟走的那天,刮的是西北风,列车一路逆风而行。
那天正值处暑,黄历上说:
驿马逢冲,劫煞临命,死中求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