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只剩下江野一个人,和那辆沾满泥巴的越野车。
江野走到越野车旁,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这位身价千亿、平时出差非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不住、连床垫都要专门定制的汉州财神爷。
此刻,就这么穿着一件单薄的、破了几个口子的高定风衣,蜷缩在越野车狭窄冰冷的后座上。
车厢里没有开暖气,因为发动机的声音太大,他怕吵到屋里的韩清茹休息。
冰冷的空气顺着车门的缝隙钻进来,冻得江野的手脚一阵发麻。
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寒冷。
他降下了一半的车窗,任凭刺骨的冷风吹打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韩清茹那扇透着微弱烛光的窗户。
那微弱的烛光,在寒风中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江野的心,也跟着那烛光一起,悬在半空中。
他不敢闭眼,也不想闭眼。
他怕自己一闭上眼睛,这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又会像一阵风一样消失不见。
漫长的黑夜,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野就这么蜷缩在越野车的后座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窗户。
在寒风中,硬生生地熬了整整一个通宵。
……
第二天清晨。
山里的晨雾还没有散去,浓重的雾气笼罩着整个石头村,能见度不足十米。
空气中透着一股湿冷刺骨的寒意。
韩清茹一夜没睡好。
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江野那张憔悴而又疯狂的脸庞。
天刚蒙蒙亮,她就从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爬了起来。
她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套,准备去厨房给村里的孩子们生火做早饭。
在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韩清茹的心里其实闪过一丝侥幸。
她觉得,江野那种从小娇生惯养、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富家大少爷,绝对受不了大山里这种刺骨的寒冷和恶劣的条件。
昨天晚上那么冷,他肯定早就带着那些保镖,连夜逃回镇上的旅馆,甚至直接逃回大城市去了。
然而。
当韩清茹推开木门,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
她那好看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操场中央,那辆沾满泥巴的越野车依然停在那里,像是一头蛰伏在晨雾中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