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衬衫很快被粥浸透,热气还在不断往上冒。
她脸色骤然白了。
“谢丛生!”
谢丛生见她担心,放轻声音安抚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岑宛眼里的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走开……”
谢丛生看见她哭,胸口的疼痛仿佛瞬间变得无关紧要。
“大小姐别哭。”
“您没有用力,是我自己没端稳。”
岑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拉进房间。
“快去冲凉水。”
谢丛生猝不及防跨进门内,身体瞬间僵住。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岑宛的卧室。
房间的墙壁是温柔的粉白色,雕花床柱上垂着轻薄纱幔。床边铺着羊毛地毯,矮柜上摆着几只水晶香水瓶与一盏铃兰灯,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小书桌,上面堆着诗集和没有画完的速写。
空气中满是她身上的玫瑰香。
谢丛生站在门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大小姐,我回房间处理就好。”
“回房间还要走那么远呢。”
岑宛拉着他走向浴室。
“你快一点,把衣服脱下来冲凉水。”
岑宛推着他的后背,把他推进浴室。
浴室门在面前合上。
谢丛生背靠着门,久久没有动作。
周围全是属于岑宛的东西。
白色大理石台面上放着她用过的梳子,瓷质托盘里摆着几枚珍珠发卡,浴缸旁搭着一条浅粉色浴巾。空气里的玫瑰香比卧室更加浓郁,丝丝缕缕缠绕着他的呼吸。
谢丛生缓慢解开那条灰蓝色领带。
领带已经被粥弄脏了。
他看着深色布料上的污渍,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动作愈发小心,将它叠好放到不会沾水的位置。
随后,他脱下湿透的衬衫。
镜子里映出男人高大结实的身体。
胸前已经红了一大片,有些地方甚至微微肿起。热粥泼上来的那一刻很疼,现在却只剩下火辣辣的刺痛。
谢丛生打开花洒,凉水落下。
他却没有立刻站进水下。
镜子里的人眉眼冷硬,肤色深,身上留着一道道旧伤。那些伤疤像是他过去二十多年挣扎求生的证明,让他与岑宛卧室里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门外的人,在担心他。
她会因为烫伤他而哭,会将他拉进自己的房间,会催促他脱衣服冲水。
谢丛生抬起手,掌心缓缓按上胸前那片红痕。
刺痛骤然加重。
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手指用力压过那几处红肿,试图让痕迹变得更加清晰。
疼痛让他的意识无比清醒。
谢丛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胸前的红痕在水下愈发鲜明。
他从烂泥里挣扎到今天,从来不怕疼,他只怕自己一辈子都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