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芙宁驻足原地,静静凝望眼前与记忆分毫不差的廊亭景致。她转眸,亭外绿树成荫、浓荫匝地,层层翠色掩映宫苑深处,是记忆里那座独居一隅的宫殿。
她微微收敛纷乱心神,抬步朝着那座旧殿缓步走去。
殿门虚掩,铜环锈蚀蒙尘,指尖轻轻一触,老旧木门便缓缓推开,发出低哑滞涩的吱呀声响。
卫芙宁抬步踏入。
殿内前堂空旷寥落,常年无人踏足,满室清寂萧瑟。四面规整的明窗未曾改动,只是窗纸经年泛旧,滤去刺眼烈光,只余下柔和微凉的天光。
"阿宁……"
"嗡——"
忽然,脑子传来一声尖锐的刺痛。
卫芙宁不适地皱了皱眉,转头循声看去。
大门开敞的堂屋里,摆放着一张张精致矮小的书案,往里靠墙的一角摆满了整整一条博古架,层层隔断里整齐码放着各类蒙学典籍、诗卷杂记,只是书页泛黄得厉害、显然很多年都无人翻阅过。
"阿宁!"
朦胧幻象再度叠入现实。
一个胖乎乎的虚影自她身形下穿过,径直奔向临窗的案几。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推了推伏案小憩的少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软嗔:"阿宁,别睡了,快醒醒~"
快醒醒。
阿宁,别睡了。
"孤就知道你会来。"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敌友不明的戏谑声。
"嗡——"
脑中啸音骤起,如琴弦猝裂,短促又决绝。
卫芙宁指尖微微收拢,敛去眼底所有迷离与痛楚,神色沉静淡漠缓缓转过身。
殿门之外,逆光立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卫祯一身玄色暗纹常服,他笔直立于殿檐阴影与日光的交界处,半张面容浸在柔光里,带着昳丽无害的假象。
这蠢东西怎么在这?
卫芙宁面无表情迎上卫祯的视线,忽然想到什么,抬眸四下环顾,目光最终定格在堂屋正上方,久久未动。
空旷堂屋的正梁之上,悬挂着一方老旧木匾,木色暗沉、边角磨损,积着薄尘,字迹却清晰如初。
——老地方。
这就是老地方?!
卫芙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