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芙宁稍作沉吟,敛去眼底思虑,正要转身,目光抬落间,猝然定格在殿前阶下。
崔玄聿一身绯红官袍立在殿前。
漫天碎金斜落,穿透层层殿宇飞檐,尽数落于他的身上,他在澄澈天光里熠熠生辉,明艳庄重,不染尘俗。往来百官、错落人影自他身侧穿梭掠过,皆成虚影。
两人对视片刻,卫芙宁率先转身,清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炽目又盛大的天光里……
*
午门。
盛夏骄阳直直泼洒而下,烤得青石板路面滚烫。
行场外,人山人海,场内烂果、腐叶、碎菜层层堆叠在一滩血泊里。
"就是这个黑心肝的阉贼!身受皇恩,不思报效,反倒狼心狗肺,胆敢谋害宝凝殿下!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真是死不足惜,活该!"
"这种人就该五马分尸,呸!"
"让让!都让让!"
冯广攥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抻衣棍,硬生生从密密麻麻的人潮中劈开一条通路:"这……这是斩完了?"
此刻,官差正俯身收敛尸身,素白粗布草草覆盖着两截断裂的躯体,血迹浸透白布,晕出大片暗沉湿痕,根本看不清是人是鬼。
冯广盯着板车研究了片刻,脚步刚动,腕间陡然一紧。
他回头,一名挎着菜篮市井妇人眯着眼对着他上下打量:"你……不就是,整日蹲在城南茶档,编排宝凝殿下是非的那个狗怂说书王八吗?"
冯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