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瑾和谢书韵都没生过孩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唯一有过经验的凌书云走到儿子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说道:
“正常的,我生你的时候,大概折腾了十来个小时。”
“十五个小时。”
江鹤轩在旁边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凌书云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记得清楚。”
江鹤轩不禁回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也像此刻的江铎一样年轻,一样焦灼,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每一秒都是凌迟般的煎熬。
所以后来,无论长辈们如何劝说,他都只要了江铎这一个孩子。
他不敢再让凌书云冒险一次。
那种在门外等待的无力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铎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不受控制地发颤。
一股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悔意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他为什么要孩子?
他凭什么让沈词承受这些?
没有孩子又怎样?
他和沈词两个人,就算一辈子只有彼此,也会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他为什么要让她躺进那扇门的后面,独自面对那些他无法分担的痛苦……
后半夜五点,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产房的门终于再次打开。
“沈词家属——”
江铎几乎是扑过去的。
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视线穿过护士的身影,落在被推出来的病床上——
沈词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
她看起来疲惫极了,脆弱得让他心口发紧。
可她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还是轻轻弯了弯唇角。
“老公……”
江铎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尚且平坦下去的小腹,看着她被汗水浸透的鬓发。
然后,毫无预兆地,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这是沈词第一次看见江铎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