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街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做同样的事。
鱼摊的摊主把手里刮了一半鳞的鱼扔回水盆,默默坐在了摊位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穹。
酒馆的老板放下了手里的抹布,从柜台下摸出珍藏了十几年的朗姆酒,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旁边的常客,常客接过来也灌了一口,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交替喝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妓院的姑娘们不再尖叫了,她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像一群被雨水困在屋檐下的麻雀。
街角的人群里,有人瘫倒在地,有人跪着,有人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哭喊声从最初的震耳欲聋,正在一点点、一点点地低落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那是一种认命之后的死寂。
街边一个卖花的小姑娘蹲在散落一地的鲜花中间,怀里抱着一束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百合。
她旁边的一个老妇人轻轻将她揽进怀里,用干枯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声音苍老而温柔:“不看,不看,很快就过去了。”
三号岛的港口区,情况更加惨烈。
数十艘商船、客船挤在码头上,船与船之间疯狂碰撞,木屑横飞。
可很快,那些正在起锚的手停了,那些正在扬帆的手停了。
船长们站在船舷边,仰头看着天穹上那个已经占据了大半个视野的黑色轮廓,脸上的恐惧缓缓转变为一种麻木的空白。
一艘中型客船的船长松开绞盘把手,转身对着满甲板的乘客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别挤了。都别挤了。”
他的大副冲过来抓住他的衣领,声音都破了:“船长!现在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趁它还没落下来,我们还有机会——”
船长伸手掰开大副的手指,动作很慢,很稳。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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