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离二道白河镇外围的柏油省道不到十公里。
脚下的路面便彻底变成了早年间林业局砍伐运木留下的砂石土路。
道路变得崎岖狭窄。
两侧遮天蔽日的原始红松、冷杉与高大的白桦树如同一道道墨绿与金黄交织的高墙。
将车子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茫茫林海之中。
由于山势越来越高、林木愈发茂密。
下午四点来钟的阳光,早早就被西侧连绵起伏的山脊遮挡住了大半。
山谷间的林道里头显得有些阴暗潮湿。
我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车外温度显示,不知不觉间,气温已经跌到了三摄氏度左右。
又往前颠簸着开了二十来分钟。
路边一棵老红松的树干上,钉着一块已经褪色的红底白字木牌。
上面写着“国有林区防火重地,前方无通讯信号,非工作车辆严禁入内”。
几乎就在车头驶过那块木牌的同一时间。
中控台上放着的手机屏幕右上角信号格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变成了一行“无服务”。
林道越来越不好走,到处都是被山洪冲刷出来的乱石坑洼与齐腰深的枯黄茅草。
我伸手拉动副变速杆,挂上了高速四驱模式。
踩着油门在坑洼泥泞的山路里头一点点往北麓深处推进。
这一开,又是将近一个半钟头的艰难车程。
直到下午五点十分左右,天色已经彻底擦黑。
拐过最后一道陡峭的S形山弯时,前方的土路终于走到了一片乱石堆砌的狭窄山坳尽头。
横在车头前方的,是一道拉着生锈铁丝网的铁栅栏路障。
铁栅栏旁边还挂着一条被山风吹得褪了色的黄色警戒带。
而在铁栅栏后方二三十米开外的山道上,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粗的枯死老红松被狂风连根拔起,横七竖八地堵死了整条林道。
车辆,到这里已经彻彻底底没法再往前开半步了。
我熄灭引擎拉紧手刹,摘下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夜晚降临前的长白山山风如同冰水一般刮在脸上,冻得人鼻尖发凉。
抬头往北面望去,一座山势陡峭险峻的巨峰轮廓正静静矗立在暮色天际之下。
那正是我此行的目的地,老摩天岭。
我没再耽搁时间,打开后备箱,将新买的全套防寒装备都换上。
而后,我踏步迈入山道,往山上一步步走去。
在这片连手机信号都彻底断绝的深山无人区里,为了节省体力和丹田内的煞气储备,同时防备随时可能从暗处冒出来的未知凶险。
我一路上,并没有施展身法全速赶路。
而是将一身丹境气机收敛在体内,保持着跟普通徒步登山客差不多的行进速度。
拎着黑刀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眼下我压根就不赶时间,慢悠悠地稳扎稳打反倒最省力气。
脚下的腐殖土松软厚实,上头铺着一层足有半尺来厚的红松针与金黄色白桦落叶。
一脚踩上去发出“咔嚓、沙沙”的轻响。
我就这么踩着林间最后一抹昏暗的暮色,顺着蜿蜒陡峭的猎人小道,不紧不慢地一连翻过了外围的两道山梁。
等我顺着第二道山梁背面的乱石坡走下山谷,真正踏进老摩天岭腹地林区的时候。
头顶树冠缝隙间,最后一点青灰色的天光也彻底消失不见了。
漆黑如墨的夜幕严严实实地笼罩了整片原始森林。
几乎就在夜幕彻底降临的同一时间,山谷林间的气温毫无征兆地骤降了一大截!
前一刻还只是深秋山野的清冷,下一刻刮过来的山风便如同裹挟着碎冰碴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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