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便宜”。
为了这块以前扔在路边都没人看一眼的破轮胎。
他们像野狗一样互相撕咬。
阶层的体面被砸得稀烂。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兽性。
一个前军工巨头的董事，挥舞着扳手砸碎了别人的脑壳。
白花花的脑浆溅在黑轮胎上。
他刚把橡胶切下一块。后背就被钢筋捅穿。
人扑倒在破卡车底盘上。橡胶被后面的人踩在脚底，抢走。
有人肚子上挨了一刀。肠子流出半截。
但他双手死死抱着一块割下来的橡胶皮。
手脚并用往外爬。血在沙地上拖出一条红线。
有人被生生踩断了肋骨。在沙坑里吐血沫。
毒日头烤着这片屠宰场。
血水流进沙子里。腥臭味盖住了汗臭。
晏清风不需要派机甲去镇压。
他随口放个屁，这群华尔街大佬都得拿命去抢。拿去当香水供着。
两个小时后。
垃圾场外围的沙丘上。
戴维斯趴在沙子里。他是曾经身价千亿的科技寡头。
他身上的旧衬衫烂成了布条。
左眼眶挨了一记铁棍，肿成紫红色。血水糊住视线。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死结。
抽筋的剧痛顺着神经狂窜。
他疼得在滚烫的黄沙里打摆子。
牙齿疯狂磕碰。“咯咯”作响。
他死死咬着牙。怀里抱着一块脏兮兮的卡车轮胎皮。
橡胶皮上沾着前面那个抢夺者的脑浆和黑血。
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戴维斯不在乎。
他把这块臭橡胶死死按在胸口。就像抱着一张通往汉东的门票。
他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收缩。摩擦。
两把锉刀在生拉硬拽。
胃酸翻滚着往上顶。
“呕——”
他张大嘴，干呕出一大口黄绿色的酸臭胆汁。
苦水糊在手背上。滴在沙子里。
他翻过身。跪在沙地上。
面朝大洋彼岸。汉东主城的方向。
他举起那块带血的橡胶皮。举过头顶。
腰弯下去。额头狠狠砸向发烫的沙地。
“砰。”
沙土糊了他一脸。
“晏爷……这是您要的橡胶……”
戴维斯嗓音沙哑。一边干呕，一边老泪纵横。
他把晏清风为了省钱随口说的一句话。
当成了神明赐下的活命恩典。
“砰！”
他又磕了一个头。眼珠子里烧着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