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交织,化作恐怖的生理反应。
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绞紧。
“呕——”
沙瑞金捂着嘴,猛地趴在桌面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酸腐的胆汁直接冲破喉咙,顺着嘴角淌下。
黏糊糊的苦水,径直滴在那份划破了的政绩报告上。
胆汁的酸臭味瞬间盖住了墨水味。
熏得老王捂着鼻子直往后躲。
沙瑞金咳得撕心裂肺,眼泪糊了满脸。
手指一松。
“啪嗒”一声。
那支用了十年的钢笔掉在地上,摔得笔尖分叉。
笔管里残留的黑墨水溅了出来。
正好打在沙瑞金那双干瘪发黄的旧皮鞋尖上,像一块难看的补丁。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像一条被抽干了脊髓的老狗。
他终于认命了。
他脱下那件捂了一宿、发酸发臭的旧军大衣,随手扔在地上。
“去,把柜子里那套灰西装拿过来。”
沙瑞金大口倒抽着凉气,擦了一把嘴角的胆汁。
老王赶紧拿出一套落了灰的旧西装。
沙瑞金硬撑着站起来,把西装套在身上。
他这五年暴瘦了三十斤,西装挂在骨架上空荡荡的,直往里头漏阴风。
冷汗把内衣湿透了,布料贴着皮肉,冰凉刺骨。
他迈着打摆子的双腿,一步步挪向门口。
“吱呀——”
老王用力推开那扇生锈的大铁门,门轴摩擦的尖啸声刺破了清晨的死寂。
刺眼的晨光打在沙瑞金惨白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腿一软,差点跪在台阶上。
老王赶紧一把搀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书记……报告一个字都没写,咱们现在这是去哪啊?”
沙瑞金死死咬着牙,把那几页沾着胆汁的白纸塞进西装内兜。
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屈辱的惨笑。
“去凌霄大厦。我走的时候连怎么吹牛都不会了,只能去求晏爷赏个恩典。”
“不找他盖个章,京城那帮要面子的老爷们,能让咱们活着出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