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指甲死死抠着那张传真纸。
发黄的特种纸在指腹下摩擦,发出“嘶啦、嘶啦”的干涩脆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像是在拿生锈的锯条锯骨头。
他在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前,硬生生枯坐了一整夜。
天已经蒙蒙亮了。
汉东初秋的湿冷雾气,顺着破损的窗户缝悄无声息地钻进屋里。
满屋子都是他身上捂了一宿的隔夜酸汗味。
混杂着红砖楼墙角长年累月积攒的陈年霉味,闷得人连喘气都觉得肺泡发苦。
熏得人胃里阵阵泛着恶心。
秘书老王哆哆嗦嗦地从破柜子里翻出几页发黄的信笺纸。
他把信笺纸抹平,恭恭敬敬地摆在沙瑞金面前。
又递过去一支拔了帽的老式铱金钢笔。
沙瑞金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咽下干涩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两下。
伸出皮包骨头的手,接过了那支钢笔。
笔管里的墨水快干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工涩味。
他手抖得厉害。
悬在半空的笔尖晃出重影,半天落不到纸面上。
“书……书记,您好歹写两句。”
老王在旁边搓着手,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京城要的急,咱们总得拿点什么东西回去交差啊。”
沙瑞金咬碎了后槽牙,牙齿摩擦出“咯咯”的细碎动静。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微微一跳,抽筋的刺痛感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生锈的笔尖终于戳在粗糙的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在第一行的正中间,写下“汉东省五年GDP增长汇总”。
刚写完标题,笔尖就死死停住了。
数字填什么?他想编个漂亮的倍数糊弄过去。
可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的,是凌霄大厦地下三百米那团幽蓝色的可控核聚变。
是垄断全球的凌霄一号固态电池流水线。
这些产值大得能砸碎几个国家的经济盘,可跟汉东省委有半毛钱关系?
“老王,这GDP我怎么写?”
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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