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无情挂断,机械的忙音像催命的更漏,狠狠砸在钟小艾的耳膜上。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长鸣。
最后一口提着的精气神,在这一秒彻底被抽了个干净。
双腿像煮烂的面条一样彻底软了下去。
“扑通”一声,整个人像个破烂麻袋一样,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地上全是厚厚的黑灰和硬邦邦的老鼠屎。
咯在她凹陷的脸颊上生疼,可她连挪动一下脖子的力气都没了。
胃部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了一把搅肉的锯齿刀。
酸腐的胆汁直接反冲进嘴里,苦得她舌根发麻。
“啊——”
钟小艾双手死死揪着自己打结的脏头发,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啕大哭。
眼泪疯狂涌出,在脸上冲刷出两道黑白分明的污泥印子。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学历、家世、尊严,全在这地下室的霉味里烂成了死灰。
就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
走廊尽头,那双尖头高跟鞋的“哒哒”声去而复返,踩得震天响。
女主管王芳手里端着半个带豁口的破碗,冷着脸走了过来。
碗里装着几口食堂吃剩下的发馊剩饭。
她看着趴在烂泥里嚎丧的钟小艾,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高跟鞋尖毫不客气地踢在钟小艾的胯骨上,直接把她踹翻了个面。
“哭什么丧?真以为汉东那法外之地是天堂,你想去那儿洗厕所人家就能要你?”
王芳把那半碗馊饭“哐当”一声重重砸在钟小艾面前。
发黄的米粒混着地上的老鼠屎滚了一地,酸腐味扑鼻。
钟小艾疼得抽了口冷气,死死盯着地上的饭粒,吞了一大口唾沫。
“赶紧把这吃了滚起来干活。”
王芳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扯出一个刻薄的冷笑。
“想去汉东要饭,你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配不配。”
王芳踢了踢地上的破碗,语气里全是看戏的残忍。
“刚才外网传来的最新全息视频,你想不想看看?”
“你以前那些个自诩清流的局长、教授靠山们,现在在汉东的街头是个什么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