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省委市委发个红头文件,都不如凌霄财团一个停水通知好使!”
他松开手,老周一屁股跌在椅子上直倒气。
“咱们这帮人,以后就真成了他晏清风手底下看大门的狗了啊!”
瘫在椅子上一直打哆嗦的李达康。
这时候像诈了尸一样,把脸从滴水的袖子里抬起来。
他脸色青紫,嘴唇毫无血色。
“晏、晏清风说了……”
他牙齿打着战,挤出几句断断续续的碎嘴。
“以后……水电气,不用人去查表。云霄系统里的人工智能……自动接管。”
李达康绝望地闭上眼,脑门上那个紫包一跳一跳地疼。
“欠费、或者信用分不够……零点一秒,直接物理断供。”
沙瑞金终于动了。
他伸手拿过那份被扯得破破烂烂的合同。
手指触碰到纸张上残留的冰凉雨水,指尖猛地瑟缩了一下。
纸面上的每一行字,都像是一把带倒刺的刀片。
生生剌开汉东最后一点遮羞布。
他看着那些条款,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冷气,冻得内脏直抽抽。
官方之所以是官方,不就是因为手里捏着社会的运转资源吗。
现在晏清风把这些底层的管线全要走。
等于把他们的五脏六腑给掏空了。
只留下一副穿着西装的皮囊。
“滴答、滴答——”
墙上那个老式的石英钟,秒针走动的动静突然变得特别刺耳。
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鼓点,敲在所有人的太阳穴上。
沙瑞金偏过头,看了一眼表盘。
上面那根黑色的指针,已经划过了十点十分。
距离中午十二点,那个要命的违约红线。
满打满算,只剩下一个多小时了。
窗外那场大雨下得更狠了。
风扯着雨线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劈啪”声。
沙瑞金觉得呼吸有些黏稠,肺里吸进去的全是绝望。
他把那份合同慢慢卷起来。
紧紧攥在掌心,手指骨节勒得泛白发痛。
“老周,去……”
沙瑞金嗓子干涩得像吞了黄沙,停顿了好几秒,才把剩下的话挤出喉咙。
“去通知保卫科,把大院前后门的铁栅栏……用大铁链子锁死。”
老周愣住了,捂着胃的手僵在半空。
“锁、锁门干啥?”
沙瑞金扯起半边嘴角。
那个笑容难看透顶,眼底全是一片死灰。
“还能干啥?等过了一个半小时……咱们就准备在屋里,听那帮讨债的拿大锤砸门吧。”
他随手把合同甩在桌上,闭上眼。
“去,给齐卫东打个电话。”
沙瑞金喉结剧烈滑动着。
“问问他……现在买站票逃回京城……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