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轿厢里铺着一层厚实的米色绒毛地毯。
李达康踩上去,泥水混着雨水往下滴答。
黑红色的泥点子在浅色的绒毛上晕染开。
看着刺眼。
他局促地搓着起满鸡皮疙瘩的胳膊,感觉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叮”的一声脆响。
金属轿门向两侧滑开。
带路安保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黄花梨木双开大门。
“进去。”
李达康挪动步子跨过门槛。
这间办公室空旷得吓人。
落地窗外,闪电偶尔划破云层,惨白的光打在光洁的地板上。
屋里的冷气比楼下还硬。
那种干冷的空气刮过鼻腔,刺得鼻黏膜发干发痛。
晏清风坐在那张宽大的定制皮椅上。
纯黑的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手里捏着一把纯银的雪茄剪,大拇指来回摩挲着边缘。
“咔嚓。”
锋利的刀片咬合,剪掉了一截雪茄屁股。
旁边单人沙发上。
周远正用几根短粗的手指头,捏着一块油汪汪的炸鸡排往下啃。
咬得嘎嘣脆,碎渣子直往大腿上掉。
“哎哟卧槽,李大书记这造型挺别致啊,刚下河摸鱼回来?”
周远咧着嘴乐,嘴里嚼着肉,含混不清地吐出一股子孜然辣椒面味儿。
李达康没去搭理周远的嘲讽。
他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湿透的皮鞋在地板上蹭出一道带泥的水印子。
双手“啪”地撑在桌面上。
手心里的冷汗混着雨水,在名贵的木头纹理上洇出一滩水渍。
他大口喘着气。
胸腔里拉锯似的响。
“晏总……晏爷!”
李达康开口了,嗓音劈成了两半,带着难听的破音。
喉结艰难地上下刮擦着。
“三千亿……只要你、你肯拉兄弟这一把!”
他声音发着抖,带着股子输光筹码的赌徒疯劲。
指甲在桌面上抠出几道白痕。
晏清风没抬眼皮。
手里把玩着那根剪好的高希霸雪茄,凑到鼻尖闻了闻烟草的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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