畅和吕方方开着卡车跟在后面。
两辆车在京市七月的街道上开得不快,从工业部到铁路局家属院有七八公里路,一路上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卡车货厢里的三台洗衣机用绑带牢牢固定在车板上,过坑的时候微微颠簸一下,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齐薇薇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面的卡车还在不在,高畅开卡车的技术比他的邀功水平差远了,在一个路口熄火了两次,还差点溜车,被后面的自行车铃铛催得面红耳赤。
第一站到了,铁路局家属院,爸妈家。
齐薇薇把吉普车停在楼下,让高畅和吕方方抬了一台洗衣机上了二楼。
她爸妈家还是那间老单元房,门口的春联还是过年时齐薇薇亲手贴的,红纸已经褪了色。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
齐薇薇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拿出钥匙进去,发现齐畴正在客厅的躺椅上睡大觉,收音机开着播样板戏,他歪着头,肚子上搭了条旧毛巾,呼噜打得比收音机还响。
“爸。”齐薇薇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齐畴猛地睁开眼睛:“薇薇,出什么事儿了?”
齐薇薇忙道:“我给您送个家具,您别紧张。”
齐畴睡眼朦胧地看去,就见门口齐薇薇的两个徒弟抬进来一个淡米色的大家伙,迷糊了两秒,然后彻底清醒了。
他站起来围着洗衣机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控制面板上的旋钮,又弯腰看了看滚筒里面。
火车司机的职业病——新设备上手之前必须先摸一遍,从外观开始,每个可动的部件都要亲手试一试,心里有个数。
齐薇薇一边安装水管,一边教齐畴怎么用——进水阀怎么接、程序旋钮怎么拧、洗衣粉放多少、哪些衣服不能混在一起洗。
齐畴一个开了半辈子火车的人,对机器天生就有悟性,他只听了一遍,就把那几个旋钮的操作逻辑摸透了!
他撸着袖子,就要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