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耳根,连耳垂都是充血的颜色。
他看着齐薇薇,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喉结上下滚动了比赵主任更多回,最后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齐主任,您真是大人有大量!”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像是还在组织语言。
他平时那张嘴能说会道,损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但现在却像个被叫到讲台上背书的小学生,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既然您不计前嫌——我……我也想要一台。”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人像被按了什么开关似的,呼啦啦地站起来一大片。
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参差不齐的声响,像是一阵急雨打在铁皮棚子上。
“我能要两台吗?我老婆说了,不把洗衣机搬回去,我也别回家了!”
说话的是个四十出头的方脸汉子,声音里带着半是无奈半是炫耀的笑。周围一阵哄笑。
另一个戴眼镜的瘦子站起来抢话:
“齐主任,我爸妈、岳父岳母家,还有我家,三台,行吗?”
话音刚落又有人嚷嚷着说那你不得排三回队,你一个人占三台别人还要不要了。
旁边一个老工程师拿钢笔帽戳他的胳膊,说你先把上次借的千分尺还我再说。
会议室里的扭捏和尴尬,被这一阵七嘴八舌的嚷嚷冲得烟消云散。
齐薇薇看着这群平日里严肃古板的技术骨干,像抢购年货的菜市场大妈一样为了洗衣机的名额争得面红耳赤,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倒不是得意忘形,而是类似看到一个固执己见的孩子终于愿意尝一口新菜时,无奈中带着几分欣慰的笑。
齐薇薇在人群的包围中,目光越过几个还在争吵的技术员,看向吕老。
吕却斋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捕捉到了老人眼中那抹狡黠的光——不是幸灾乐祸,是那种“你看,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吕老拍板生产样机的时候,就料到了这样的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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