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玲玲的文工团要排新节目,齐佳佳给小宝送了粮票,齐春春和王芳的新房墙皮受潮鼓了包要找房管所来修,齐星和齐阳期末考试一个考了第三一个考了第五,丹丹和茜茜天天缠着太奶奶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丹丹茜茜数着日子呢,掰着手指头数,每天早上就说你应该回来了,今早啊,我怎么说都没有用,俩小丫头都急哭了。到了托儿所,熊老师哄了好久才给哄好。”
闻素美说到这儿,针在头发里抿了抿,抬眼看了齐薇薇一眼,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陈述。
齐薇薇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面。
溏心蛋黄戳破了,金色的蛋液裹在面条上,很香。
吃完了面,她端着空碗进了厨房,把碗刷了,筷子归拢到筷子笼里,又跟正在灶台边擦锅的奶奶说了声“我去看看和平哥”,才推门走出来。
院子里的暮色已经深了一层。
石榴树的影子从西墙拖到了东墙,蝉鸣比白天低了许多,像是唱着唱着都倦了。
齐薇薇穿过院子,走到柴房门口,抬手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她推开门。
柴房不大,但她每次走进来都觉得心安。
靠墙的单人木板床,床上的被褥已经换成了部队发的那种军绿色棉被,叠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
床下放着凌和平那双磨旧了的三接头皮鞋,鞋头朝外,鞋跟对齐,像是随时准备穿了就走。
床头柜也配上了,是闻素美从杂物间里翻出来的一个小木箱子倒扣着用的,上面放着绿罩子的铁台灯、几本书、一个搪瓷缸子。
墙角也支上了一张小书桌,桌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摞书报。
齐薇薇知道,这是爷爷淘换来的。
整间屋子,满满当当,但整整齐齐。
但台灯的光是暖的,窗帘是闻素美亲手缝的,被子上有一股晒过太阳的味道——这些都是家的痕迹。
凌和平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书签夹在中间,是半张撕下来的日历纸。
齐薇薇在床边坐下来,床沿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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