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皱眉,脸上不耐烦的神色一闪而逝。
他以为齐薇薇会问他身体好不好,会问他在农场苦不苦,会问他有没有被欺负——这才是一个“妈妈”该问的问题。
但他反应很快,只愣了两秒就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是为了耀祖!”
他的语气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了几分他当年的影子,
“我不偷,他就要饿死了!我是英雄!爷爷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齐薇薇看着他。
那个下巴扬起的角度,那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跟那个把馒头皮扔在水洼里的小霸王一模一样。
他没有变。
他只是学会了伪装。
在需要扮弱的时候装可怜,在需要站队的时候表忠心,在有道德高地可抢占的时候,他永远是最理直气壮的那一个。
偷钱?
那不是偷,那是救弟弟。
他是真的认为他是英雄。
“那个农民,他跳楼了你知道吗?”
齐薇薇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唐耀宗不知道,那是她在极力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
她想起了那个农民。
一百二十三块七毛,缝在贴身的口袋里,是全部的救命钱。
被两个不到七岁的孩子划开口袋偷走了。
他站在医院天台上,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也许是想了家里的老婆孩子,也许是想了这辈子再也攒不出那么多钱,也许什么都没想,就那么跳下去了。
“哎呀妈,咱们又不认识他,管他那么多干嘛?”
唐耀宗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他不理解齐薇薇为什么要提一个陌生人。
那个傻农民想不开,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一个完全想不通的问题,“他找死,是他命短!”
齐薇薇看着他,没再说话。
那一刻,她彻底确认了一件事。
唐耀宗不是被孙喜娣教坏的,不是被环境逼坏的,不是被饥饿逼得暂时失去了判断力。
他是从根子上就坏了。
那是一种刻在骨头里的、融入血液的、根本无法被任何力量扭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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