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叫一个人的名字。
叫了整整一百年。
现在那个人回来了。
“他不会记得我们。”洛倾雪忽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转世之后,前世记忆全部清空——这是天道法则,谁都没办法。”
空气一沉。
石蛮的笑僵在脸上,陆长生垂下眼皮,攥紧了腰间那把断剑。
可啸月却摇了摇头。
“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截白毛,嘴角慢慢弯起来,“老子记得他就够了。”
他迈开步子,往山坡下走去。
“啸月!”陆长生低喝一声,“你要干什么?”
啸月没有回答。
他一步一步走下山坡,走到农舍的篱笆墙外。院子里那两棵枣树的影子落在月光里,在地上画出斑驳的碎影。
屋里传来妇人哄孩子的声音,轻轻的,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啸月站在篱笆外,仰头看着那扇窗。
他动了动嘴唇,像是在说什么,可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然后他闭上眼。
身体里有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骨头炸开的声音,又像是积攒了一百年的力量终于撕破了枷锁。
他的身躯骤然膨胀起来。
衣服炸裂成碎片,浑身毛发疯长,白的、灰的、银的,一层一层从皮肤下钻出来。他的四肢撑裂了裤腿,指节变形成利爪,脊背弓起,骨节噼里啪啦地爆响,整个人在半空中扭曲、变形、拉伸——
一头巨大的白狼,重新站在了月光下。
他的体型比百年前还要大一圈,立起来足有两丈高,浑身的白毛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色的光泽,四只爪子上缠绕着淡淡的灵纹。可他的眼角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眼神也比百年前沉了许多,像是一头走过漫长岁月的老狼,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人。
院内,屋里的哄唱声忽然停了。
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妇人抱着婴儿探出头来,一眼就看见了那头站在篱笆外的巨大白狼。
她脸色刷地白了。
“啊——”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仰,怀里死死护着婴儿就往屋里缩。
可啸月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篱笆外,低垂着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呜咽,像在说——别怕。
妇人哪听得懂,吓得浑身发抖,抱紧了婴儿就要往屋里跑。
可婴儿醒了。
那皱巴巴的小脸从襁褓里露出来,黑葡萄似的眼睛转了两圈,然后定定地看着窗外那头白狼。
他不哭了。
也不闹。
就那么看着,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咯咯的,两只小胖手在空中乱抓,像是在招呼什么人。
妇人都傻了。
啸月抬起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笑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低下头,从篱笆的缝隙里挤了进去。他的身体太大,挤得篱笆嘎吱作响,木屑飞溅,可他的动作却轻得出奇,轻到连一片叶子都没有碰掉。
他一步一步走到院子中间。
妇人已经退到了门口,抱着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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