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红了。
她记得那个方向。
百年前,苏婉清就是把他送到了那个方向。
一个叫青阳镇的地方,一间农舍,一个叫铁蛋的婴儿。
“走。”
洛倾雪转身就往祭坛下走,可走了两步却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腿。
太慢了。
太他妈的慢了。
她咬咬牙,忽然伸手按住自己的丹田,体内那颗沉睡百年的上古灵种猛然炸开,一股生机磅礴的力量瞬间充盈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白发在一瞬间变回了青丝,脸上的皱纹像冰雪一样消融。
啸月猛地回头:“洛姐!你——”
“闭嘴。”
洛倾雪的声音恢复了当年的清亮。
“老娘好不容易年轻一回,少废话,带路。”
她一步踏出,脚下灵光炸裂,直接撕裂虚空,朝着青阳镇的方向冲去。
身后,石蛮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这个疯子。”
陆长生也笑了。
然后三个人同时撕裂虚空,追着那枚光点,朝着同一个方向飞掠而去。
大秦帝国边境。
青阳镇。
百年过去,这个小镇已经变了不少,从几十户人家变成了几百户,修了城墙,商队来往不绝。
可镇子最南边那间农舍,还和百年前一模一样。
土墙,茅草顶,院子里种着两棵枣树,窗户上糊着发黄的纸。
农舍里传出婴儿的哭声。
那哭声很响亮,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蛮不讲理的劲儿。
农舍外,山坡上的一棵老槐树下,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三道身影先后落在地上。
洛倾雪站在最前面。
她嘴角带着笑,眼眶里却全是泪。
“他的声音,”她声音发颤,“还是这么难听。”
啸月在她身后化出狼身,巨大的白狼蹲坐在山坡上,呼吸粗重,眼底翻涌着压了一百年的情绪。
石蛮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可他谁都没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那间农舍。
陆长生站在最后面,他那条从脖颈划到腰腹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根本不管,就那么看着那间农舍,嘴角一抽一抽的,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农舍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婴儿走出来,那妇人穿着粗布衣裳,额头上包着一块头巾,满脸都是笑。
她抱着婴儿坐到院子的石墩上,解开襁褓,露出婴儿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婴儿不哭了。
他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转着脑袋到处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山坡上。
落在了洛倾雪的脸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咯咯响,笑得流口水,笑得两只小胖手在空中乱抓。
洛倾雪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她的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终于回来了……”
山坡上,那只巨大的白狼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那声啸叫穿透了云层,传遍了整片大地。
天空中,一枚光点慢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婴儿的眉心,融了进去。
婴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睡着了。
他睡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