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很老的风。
它从蛮荒森林刮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腐朽的味道。百年前那场大战把整片大陆的灵气都榨干了,后来又像喂奶一样灌回来,可那些死在战争里的东西,却再也活不过来了。
洛倾雪站在吞天盟总坛最高的那座石台上,任由那把老风吹着她满头白发。
她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百年时光对普通人来说是一辈子,对她这种上古灵体来说,本该只是眨眼一瞬。可她这百年来,每一次动用灵力都是在拿寿元换。换丹药给盟里的后辈炼,换阵法护住吞天盟的根基,换一条又一条人命从边境战场拖回来。
四百年前药神谷的老谷主说过一句话:医者不自医。
洛倾雪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枯瘦的手。曾经这双手捏碎过半圣的咽喉,炼出过九品帝丹,给那个人梳过头发。
现在连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洛姨。”
身后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洛倾雪没回头,她知道那是盟里新收的小弟子,今年十六岁,天赋不错,就是话太多。
“洛姨,石蛮长老回来了,陆长老也到了,大家都在祭坛那边等着呢。”
“知道了。”
洛倾雪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她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石台。每一步都很慢,慢到像是怕踩碎什么似的。
小弟子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他其实很想问——洛姨,你到底在等什么?
可他不敢问。
因为每次有人问这个问题,洛倾雪的眼睛就会红。
吞天盟总坛的祭坛建在后山最高处,是一座用黑曜石垒起来的圆台,正中央插着一柄断剑。
那是苏三的剑。
百年前帝路崩塌,这柄剑从虚空中掉下来,插在吞天盟的院子里,剑身上全是裂纹。洛倾雪把它捡起来的时候,手被割了一道口子,血滴上去,那柄剑嗡鸣了一整夜。
后来她就让人把剑立在了这里。
祭坛上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中年模样的汉子,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穿着一件兽皮大氅,腰间别着一把骨刀。他的头发黑得发亮,可那双眼睛里透着老人才有的疲倦。
是啸月。
他已经能完全化为人形了,百年前还只能维持半人半兽的形态,现在化形起来比喝水都自然。妖兽的寿元比人类长得多,他现在相当于人类的壮年,可他的眼睛却老得厉害。
“洛姐。”
啸月叫了一声,声音很低。
洛倾雪点点头,目光落在祭坛上盘膝坐着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已经不年轻了。
石蛮盘腿坐在断剑旁边,背挺得笔直,可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他的脸上全是皱纹,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是老人才有的手。
大地之脉的力量能让他活得更久,可也有限度。百年征战,他身上的伤比任何人都多,每一道都在消耗他的生命力。
他本来是闭着眼的,感应到洛倾雪靠近,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可瞳仁深处还压着一团火。
“洛姐。”石蛮咧了咧嘴,“你比我老得快。”
“闭嘴。”
洛倾雪骂了他一句,却笑了。
她走到祭坛中央,拄着拐杖站定,仰头看天。
今天的天空很干净,万里无云,碧蓝如洗。可她知道,这片天已经不是百年前的那片天了。
百年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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