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
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药神谷谷主自爆时的漫天光雨,石蛮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洛倾雪那张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还有胡幻……帝狐说,她可能怀孕了。他连她怀孕了都不知道,他连一句告别都没来得及说。
“你护不住任何人。”
镜子里的“苏三”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每一次你以为自己在守护,其实你只是在看着他们去死。”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那“苏三”往前走了一步,身体从镜面中穿了出来,站在苏三面前,和他面对面,只有三尺之遥。
“最可笑的是,你明明知道这一切,你还觉得自己能走到最后。”
“你凭什么?”
“凭你那残缺的吞天决?凭你那只剩十年的命?还是凭你这副骨头都快要散架的身体?”
苏三的眼眶泛红,呼吸变得粗重。
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喊——打他,撕了他,让他闭嘴。
他动了。
一拳轰出,崩天九式的崩字诀,拳风炸裂,力道足以碎山裂石。
但镜子里的“苏三”随手一抬,掌心稳稳接住了他的拳头。
就像接住了一片落叶。
苏三瞳孔一缩,来不及收力,那“苏三”反手一拧,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反向灌入,直接震碎了他凝聚的灵力。
“崩天九式,你练到了第七式。”
“可我练到了第九式。”
“苏三”轻描淡写地一推,苏三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四丈,嘴角溢出一丝血。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自己”。
“不服?”
“苏三”笑了笑,朝他勾了勾手指。
“再来。”
苏三没说话,一咬牙再次冲上去。拳、掌、肘、膝,崩天九式、苏家传承、吞天决吞噬之力——他把自己会的所有招数都甩了出去,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不要命。
但没用。
每一招都被克得死死的。
他出左拳,对方提前封死了他左路的破绽;他运吞天决,对方先一步掐断了他吞噬的路径;他想近身肉搏,对方一个侧步就闪到了他攻击范围之外,随手一掌拍在他后背上,把他拍了个狗啃泥。
苏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嘴角的血滴落在黑色的地面上,和那层暗红色液体混在一起,分不清是新的还是旧的。
“苏三”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里没有嘲讽,只有淡淡的失望。
“你看,你连自己都打不过。”
“你拿什么去保护别人?”
苏三闭着眼睛趴在地上,呼吸粗重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脑子里乱成一团,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遍一遍地剜着他——你护不住任何人,你以为你在守护,其实你只是在看着他们去死,你凭什么,你凭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的声音。
是他自己的声音。
很轻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说得对。”
“苏三”微微一怔。
苏三撑着地面,慢慢地坐了起来。他没有站起来,而是盘腿坐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有那些他想护却没护住的人的。
“我确实失败过。”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他自己。
“药神谷主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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