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眼神柔和了下来。
她比谁都明白这种滋味。
她父母早亡,从小跟着外公老苗长大,后面老苗死在了唐山,在这个队伍里,我和她其实是一类人,都是没了根的浮萍。
安静了两秒钟,白露轻声问道:“想回去?”
“想。”我没有瞒她,吐出一口白茫茫的烟气,实话实说道,“姥爷走的时候,村里头刚开春,坟头上的草还没长起来我就急匆匆地赶回安西了。这段日子下来,从四川青溪、隐谷,再到香江、广东,连轴转地拿命搏,都没顾得上回去给姥爷上柱香、添一锹新土。而且……我姥爷临终前留下的那句改姓李的遗言,还有青石岭后山那个八字胡老头,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头。”
“那就回去。”白露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说道,“现在隐谷的案子结了,账也分完了,你手里的钱十辈子都花不完。明天一早咱们就去邯郸火车站买票,先坐车到安西,再转长途汽车回青石岭,赶在腊月二十三小年之前回去,好好给你姥爷烧点纸钱。”
我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等这阵子忙完。”
白露一听这话,柳眉一下子竖了起来,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大小姐脾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在西昌炭山你是这么说的,后来在德格雪山你也是这么说的,在成都上火车前你还是这么说的!陆九峰,这江湖上的事儿,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查完秦戈查鬼藏佛,查完鬼藏佛查隐谷,现在隐谷查完了,又冒出来十七件青铜器!你要是一直这么下去,等你忙完,头发胡子都跟隐谷那个老族长一样白了!”
被她这么连珠炮似的一通数落,我心里头非但没觉得烦,反而觉得挺暖和。
在这个刀口舔血的行当里,别人问你的永远是下一锅在哪儿?能分多少个点?
只有身边这个嘴硬心软的丫头,会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把手里抽到底的烟蒂扔在地上碾灭,转过头看着白露的眼睛,语气极其认真地说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