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列瓦夫有了要走的心之后,他不再多说话,不再抱怨日子苦,也不再发呆叹气。
每天照旧早起背煤,照顾弟妹,帮家里干活,一举一动和平日没有半点区别。
整条楼道的邻里,谁都没有察觉丝毫异常。
可只有瓦西里心里清楚,儿子的心,早已收拾妥当,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彻底离开。
几天的沉默过后,某个清冷的清晨,
别列瓦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没有告别,没有留字条,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带走了父亲床底下那一箱沉甸甸的数论手稿,以及自己悄悄攒了一年的出逃物资。
像是从未在这栋破旧筒子楼里出现过一样,彻底离场。
日子照常流转,寒风依旧吹着破败的窗框,楼里的人们依旧熬着饿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谁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直到整整一个月过去。邻里碰面,有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
一个买菜回来的大婶站在楼道口,随口嘀咕:“哎?我怎么快一个月没看见瓦西里家的大男孩了?那个天天背煤的大儿子呢?”
旁边拎着水桶的大爷头都没抬,淡淡回了句:“我也好久没见过了。”
另一个靠着墙晒太阳的中年人慢悠悠开口:“好像是好久没露面了,之前天天天不亮就出去拉煤。”
几句闲话飘在空中,轻轻点破事实。
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人追问去向,更没有人探究缘由。
这年头的苏联老楼,跑路外流的年轻人太多了。
家家户户自顾不暇,谁都活得艰难,谁都麻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见就看见,没看见就当没看见。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最近跑东德转西欧的年轻人一波接一波,都是悄无声息消失。
大婶赶紧摆手:“行了行了,别聊了,各家过各家的日子。”
所有人默契闭嘴,瞬间散开,该做饭做饭,该干活干活。
叶莲娜和瓦西里,两个人也没有多说,就好像从来没有大儿子这个人似的。
其他的孩子眼里边也有了另类的光,没有人再想留在这片热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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