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魔头的女儿,说什么的都有。
王家宅邸的早晨,是从蓁蓁的叫声开始的。
“哥——你知不知道我那条绣海棠花的裙子放哪了——!”
蓁蓁的声音穿透三道门,从内院一路传到书房。
王珏正在批公文,笔尖顿了一下,继续写。
郗令娴在梳妆,抿口脂的手顿了顿,继续抿。
习惯了。
君琢拿着一条鹅黄色的裙子,面无表情地递到妹妹面前。
“在你柜子第三层。”
“你翻我柜子了?”
“你昨晚自己扔进去的。”
蓁蓁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自己扔的,但她不想承认,哼了一声,抱着裙子把门关上了。
君琢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哥你还在不在”的声音,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用早膳的时候,蓁蓁穿着那条鹅黄色的裙子跑出来,腰带歪了,头发也散了。
郗令娴正要起身,君琢已经放下筷子走过去,利落地帮妹妹把腰带系好,又把她歪了的揪揪正了正。
“好了。”他说完,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喝粥。
蓁蓁摸了摸被哥哥系好的腰带,“谢谢哥哥”。
君琢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后院那几棵梅树开得正盛。
郗令娴带着两个孩子去赏梅,蓁蓁闲不住,踮着脚尖去够枝头的花,够不着就跳,跳了几下还是够不着。
“哥——帮我摘一朵!”
君琢走过来,伸手轻轻压下一根枝条,挑了一朵开得最好的,掐下来递给妹妹。
蓁蓁把花别在发间,跑去找郗令娴:“娘好看吗?”
“好看。”郗令娴笑着帮她调整了一下花的位置。
蓁蓁又跑到回廊下,仰着脸问正在看公文的王珏:“爹,我好看吗?”
王珏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别歪的花重新别了一下,笑容宠溺,“好看。”
蓁蓁满意了,又跑回梅树下玩去了。
王珏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目光移向郗令娴,郗令娴正靠在廊柱上看两个孩子,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眉眼间那层薄薄的温柔照得透亮。
他走过去,把手中的大氅披在她肩上。
“风凉了。”
郗令娴侧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
午后,郗叡来了。
之前的马只是玩具,这次是来真的。
他带了两匹小马驹,一匹枣红一匹雪白。
蓁蓁看见就扑了上去,抱着枣红马的脖子不肯撒手。
君琢站在白色马驹面前,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没有说话,但眼睛亮了。
“喜欢?”郗叡蹲下来问他。
君琢点了点头,想了想,抬起头来:“叫踏雪。”
郗叡看了一眼这匹马,雪白的皮毛,四只蹄子乌黑,像踩在墨汁里又踩进了雪地。
好名字。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春天,梅树落花,新叶抽芽。
孩子们在后院放风筝,蓁蓁的风筝总是飞不起来,君琢嘴上说“你跑得太慢了”,手在帮她调整风筝线。
夏天,池塘里的白莲开了。
蓁蓁要摘一朵最大的送给郗令娴,差点掉进水里,被君琢一把拉住。
君琢自己摘了那朵莲花,递给妹妹,让她去送。郗令娴接过莲花的时候,看见君琢站在不远处,表情淡淡的,耳朵尖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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